林守拙任他扯着，伸手揉了揉发疼的胸口：我就是太困了...前日替大牛哥顶夜巡，实在熬不住。他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王师兄要是不信，明日我去丹房帮您问问？
王三狗的手猛地一颤。
丹房是陈药子陈师叔管着的，他个外门杂役哪敢去碰这个霉头。
他松开手后退两步，这才发现林守拙的铺盖底下什么都没有——破棉絮、补了八层的旧单衣，连块像样的碎玉都找不着。
走！王三狗踢翻脚边的木盆，水溅湿了李大牛的裤脚，明日我就去禀告赵管事！
巡夜队的火把光渐远，李大牛凑过来帮林守拙拍灰：守拙，你...你刚才那气...
嘘。林守拙按住他的手，指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别问，问就是睡饱了。
等李大牛重新睡熟，林守拙摸黑溜出杂役房。
后巷的狗吠声被风卷走，他绕到厨房仓库后窗，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这是前日在药园打扫时，陈师叔不小心碰翻的清灵丹渣子，他偷偷收了半瓶。
啪嗒。
一滴深青色液体落在仓库角落的米袋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林守拙用脚拨了拨地上的谷壳，把痕迹盖个严实，这才摸回宿舍。
第二日卯时，赵铁柱黑着脸冲进杂役房。
他身后跟着两个持剑的外门弟子，剑尖挑着林守拙的铺盖，碎棉絮像雪片似的往下掉。
赵管事，我就说这小子有问题！王三狗凑上来，手指几乎戳到林守拙鼻尖，昨夜他身上的灵气...
够了。赵铁柱甩给他个白眼，从袖中摸出块染了青渍的布，仓库米袋上有清灵丹残液，估摸着是前日丹房送药材时洒的。他扫了林守拙一眼，杂役房的灵气波动，不过是你小子运气好，沾了点丹气。
王三狗急得直跺脚：可他昨夜突破了！
突破？赵铁柱嗤笑一声，外门杂役能吸收点丹气就算烧高香，还想突破？他转身对那两个外门弟子挥挥手，收队。
看着赵铁柱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王三狗狠狠啐了口：林守拙，你等着——
王师兄。林守拙突然开口，手里捏着把扫帚，赵管事刚说后山枫林的落叶积了半人高，让我去扫。
您说这秋风这么大...他故意打了个寒颤，扫帚往地上一杵，怕是得从早扫到晚呢。
王三狗望着他懒洋洋的模样，只觉胸口发闷。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着几片早落的枫叶打在林守拙脚边，红得像团要烧起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