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股黏腻的波动,像蛛网糊在皮肤上——这和他在藏书阁翻残页时的异样感一模一样。
“叮——检测到未知能量干扰,是否启动‘躺平防御’模式?”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
林守拙眼皮一跳,余光瞥见墨离的掌心凝聚起一团青黑的灵气,那气息和孙无病身上的压迫感如出一辙,却更疯狂。
他想起方才秦霜的短刃,想起杂役房被搜时的混乱,突然咧嘴一笑——反正要躺,不如躺得彻底些。
“对不住了师姐。”他嘀咕一句,膝盖一弯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淡蓝色的光膜瞬间从他周身升起,像颗透明的蛋。
几乎与此同时,墨离的灵气团“轰”地砸在光膜上,炸起刺目的火星。
秦霜被气浪掀得撞在石碑上,短刃“当啷”落地;墨离则像被抽了筋骨,踉跄两步栽进野蒿丛里,嘴里还在喊:“他们要毁了所有人……”
“够了。”
清冷的女声从祭坛外传来。
林守拙从光膜里望出去,只见白羽抱着一摞竹简站在断墙前,月白执事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指尖夹着张金色符纸,符纸刚展开,墨离便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瞬间瘫软在地。
“林守拙。”白羽的目光扫过他,又扫过地上的光膜,“后山祭坛是宗门禁地,你一个杂役深夜潜入,该当何罪?”
林守拙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光膜“啵”地消散。
他揉着后脑勺,脸上挂着杂役们最熟悉的傻笑:“小的就是……就是听人说这里有野兔子,想抓两只改善伙食……”
“野兔子?”白羽的眉梢微挑,目光落在他腰间鼓起的残页上,“那这是什么?”
林守拙的心跳漏了一拍,却还是耷拉着肩膀:“前儿扫藏书阁捡的废纸,想着拿回去引火……”
白羽没再追问。
她挥了挥手,两个执法弟子从她身后转出,架起还在呢喃的墨离。
经过林守拙身边时,墨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记住……天道已死,躺平……才是活路……”
“松手。”白羽的声音像块冰,执法弟子立刻掰开墨离的手指。
林守拙看着他们消失在山道尽头,月光重新洒在“天命归墟”的石碑上,那些裂痕里渗出暗红的液体,像血,又像锈。
“回去吧。”白羽递给他一盏小灯,“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她没说完,转身时竹简上的铜铃轻响,“我会亲自送你去执法堂。”
林守拙摸着被墨离抓红的手腕往回走。
杂役房的灯火已经熄了,他摸黑推开房门,刚凑近自己的破床,鼻尖突然窜进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放了过量桂花蜜的粥,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腥。
“叮——检测到食物中含‘迷魂散’残留,建议今日进食触发‘十倍返还’时开启过滤模式。”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林守拙的手指在床沿攥出青白。
他望着墙角那碗冷透的杂役饭,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得碗底泛着可疑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