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直到药园竹门吱呀闭合的声响彻底消散,他才缓缓睁开眼。
掌心被草屑硌出的红痕还在发烫,那株龙须草残留的木灵之气顺着指缝钻进经脉,在丹田小气旋里打了个转,又被《九转青木诀》的运转轨迹稳稳收束。
练气三层了。他望着自己泛着青晕的手背,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笑。
系统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什么躺平突破奖励灵露三滴、静止状态累积时长达标,他没敢细听——赵铁山的铁剑刚才几乎要戳穿他的衣襟,陈药子那老匹夫的目光像根细针,扎得后颈生疼。
风裹着药香拂过竹篱,林守拙刚要翻身坐起,突然听见竹篱外传来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
赵护法,这杂役当真睡死了?是柳青荷的声音,比往常更冷三分。
林守拙的后背瞬间绷直,又在眨眼间松懈下来——他扯了扯破成缕的衣袖盖住腕间青痕,重新瘫成一团,连呼吸都放得绵长。
睡没死,贼心倒未必死透。赵铁山的铁剑鞘磕在竹篱上,发出笃的一声,药园最近连丢三株赤焰草,上回还少了半筐灵参。
今日偏生有人在药田边睡大觉,当咱们都是瞎的?
林守拙的手指在草叶下蜷成拳。
他能想象赵铁山此刻的表情:三角眼眯成一条缝,嘴角扯出冷笑,铁剑在掌心转了半圈——这是那老匹夫要动私刑前的惯常动作。
我...我就睡会儿...他装出被惊醒的迷糊样,揉着眼睛坐起来,破布腰带唰地滑到腰间,赵护法、柳师姐,我就是扫完落叶来歇脚的。
灵草长啥样我都认不全,哪敢偷?
柳青荷的绣鞋咔地碾断一根野菊茎。
她抱臂站在月光里,素白裙角沾着星点药渍:认不全?
前日陈执事说要采三株龙须草炼培元丹,你倒好,在药田边睡了整晌。
今早数的时候少了一株——她忽然向前踏了半步,木系灵压如潮涌来,你身上的灵气波动,比昨日强了三倍!
林守拙被那股灵压撞得向后一仰,后腰重重磕在古柏上。
他眼角瞥见柳青荷指尖凝出的木刺,喉结动了动,故意露出惊慌:柳师姐!
我、我就是吃了杂役房的糙米饭,哪来的灵气......话音未落,灵压已压得他喘不上气,眼前发黑。
装!
接着装!柳青荷的木刺离他咽喉不过三寸,若不是偷吃灵草,你个废脉杂役怎会突然...
柳师妹。赵铁山突然出声喝止。
他蹲下来,铁剑挑开林守拙的破袖,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青痕眯起眼,《九转青木诀》?
这是外门典籍阁才有的功法。
你个杂役,哪来的?
林守拙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想起前日在茅厕后墙根签到,系统奖励的那本破书——封皮上九转青木诀五个字被虫蛀了三个,他原以为是废纸,没想到竟能引动木灵之气显形。
我、我在柴房捡的......他故意咬到舌头,疼得倒抽冷气,就翻了两页,真没......
捡的?柳青荷冷笑,木刺又往前送了半寸,那你说说,这功法第三层要引多少道木灵入体?
林守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丹田的小气旋正在疯狂转动,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检测到宿主被动承受灵压,触发【十倍返还】——当前吸收木灵量×10,是否开启自动转化?
他在心里默念是。
下一刻,药园里的木系灵气突然躁动起来:龙须草的叶片簌簌颤抖,灵菊的花盘转向他,连陈药子私种的那株百年青木都渗出几点晶亮的树液。
赵铁山猛地站起,铁剑呛啷入鞘。
他盯着药田里翻涌的灵雾,又看看林守拙发白的脸,突然伸手按住柳青荷的手腕: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