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在练什么妖法呢?
刺耳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林守拙抬头,就见小翠端着洗衣盆站在门槛处,盆里的脏水晃出半盆,正往他脚边的扫帚上淌。
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发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昨晚又梦游去井边了?
我可听说那井里的水专克你们这种废脉——她突然顿住,盯着林守拙的掌心,你手上那团光...
林守拙垂手把光团收进袖中,弯腰捡起扫帚。
扫帚上的水顺着竹枝往下滴,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抬头冲小翠笑:谢妹子帮我洗扫帚。
小翠的脸唰地白了。
她比谁都清楚,往日里林守拙被泼了扫帚,要么缩着脖子捡,要么被骂两句就躲。
可今天他眼里亮得吓人,连声音都带着股说不出的清润。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腕撞在门槛上,洗衣盆哐当落地,脏水溅了满脚。
你、你别过来!她尖叫着转身要跑,却撞上来送早饭的王嬷嬷。
王嬷嬷端着的粗瓷碗啪地摔在地上,小米粥泼了小翠一裤腿。
作什么妖!王嬷嬷拍着大腿骂,瞥见林守拙蹲在地上捡扫帚,又软了声音,守拙,去灶房再盛碗粥,我给你留了热乎的。她弯腰去扶小翠,却被小翠一把推开。
不用你假好心!小翠抹着脸上的粥粒,恶狠狠地瞪了林守拙一眼,踩着湿裙子跑了。
林守拙捏着扫帚站起来,看着小翠跑远的背影,嘴角微扬。
他早注意到这几日小翠总在井边转悠——那日在执法堂外,她指甲掐进掌心的狠劲,比玄阴井的水还凉。
现在他故意把扫帚留在院角,又在清晨露出点灵力痕迹,就是要让小翠的嫉妒烧得更旺些。
晌午饭堂里人声鼎沸,菜汤泼溅在青砖上,混着馒头的麦香。
林守拙端着粗陶碗坐在最角落,故意提高声音:昨儿个扫到玄阴井附近,听见两个外门弟子说......他顿了顿,夹起一筷子腌萝卜,说那井水不仅能疗伤,还能帮着突破瓶颈。
可惜三十年前死了人,现在没几个敢去。
正端着空碗路过的小翠脚步猛地一顿。
她回头时,林守拙正低头扒饭,嘴角沾着粒米,像个没心没肺的。
可她分明看见,他睫毛下的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是算计人的光。
你等着......小翠捏紧碗沿,指节泛白。
她想起今早林守拙掌心的光,想起他被长老训话时还能笑出来的模样。
玄阴井的水,她偏要去试试!
等她喝了水、得了好处,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林守拙扒完最后一口饭,余光瞥见小翠攥着个破葫芦溜出饭堂。
他擦了擦嘴,把碗放进收碗的木盆里。
后山的风卷着槐花香吹进来,他望着窗外的日头,心里盘算着:今晚玄阴井边,该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