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观星阁后山的千年古榕投下巨伞般的阴影。
林守拙倚着粗糙的树干,鞋底在青石板上碾出半道浅痕——这是他刻意留下的标记,若苏挽月爽约,他能在三息内退入林子深处。
山风裹着松涛声灌进衣领,他喉结动了动。
系统今早没给他签到奖励,只在他摸黑溜出杂役房时蹦出一行字:「危险系数提升至橙色,宿主需保持静止状态不超过半柱香。」此刻他背贴树干,心跳声却比以往任何一次偷懒被抓时都要快。
「来了。」
极低的话音从左侧传来。
林守拙瞳孔微缩,转头便见一道白影掠过草尖,苏挽月的裙角沾着夜露,发间银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甚至没看他,只抛来块黑布:「蒙眼。观星阁外围有灵纹阵,活人气息太明显。」
布帛带着淡淡梅香覆上眼睛,林守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被放大。
苏挽月的指尖触到他手腕时,他下意识要缩,却被她扣住脉门:「别挣扎,跟着我走。」
两人脚步极轻,林守拙数着步数——七步上台阶,五步绕石墩,然后是石板地转为青砖,空气里突然多了股陈腐的檀香。
蒙眼布被取下时,他正站在一间密室中央。
墙上嵌着八盏青铜灯,火苗幽蓝如鬼火,照出四壁密密麻麻的星图刻痕。
「这是观星阁最底层。」苏挽月的声音压得更低,「历代观星师圆寂前,会把推演的天机刻在墙上。」她抬手抚过左侧石壁,某处刻痕突然泛起金光,「但真正的秘密,在星图里。」
林守拙摸出怀里的星图残片,刚要拿出来,掌心突然发烫。
两块残片自行飞出,在空中相触的瞬间,嗡鸣如钟。
青蓝色的星轨从拼接处蔓延开,像活过来的银蛇,在密室里绕出半幅星图,最终汇聚成两个字:「天枢」。
「上古星君的『命轮图』。」苏挽月的指尖微微发颤,「我曾在古籍里见过描述——能照见命数流转的轨迹。你看这星轨……」她指向最亮的那点,「它本该指向青冥宗大长老的命宫,现在却偏了三寸。」
林守拙盯着那团光,系统突然在识海震动:「检测到高阶命理法则波动,建议宿主保持静止吸收。」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体内灵气自动运转——这是系统「静止修炼」的被动效果,比他全力打坐还快三分。
「你可知自己为何无运?」
苏挽月的问题来得突然。
林守拙抬头,正撞进她深潭般的眼。
他装傻的话刚到嘴边,却见她抬手点向星轨:「普通杂役的命盘,至多是模糊一片。可你的……」她指尖划过星图空缺处,「像被人拿砚台整个砸过,连星芒都不剩半缕。」
密室里的温度骤降。
林守拙想起十年前被扔进寒潭的那个冬夜,冰锥扎进骨头的疼突然涌上来。
他扯了扯嘴角:「师姐莫不是看走眼了?杂役哪有什么命盘。」
「人为抹去的。」苏挽月没接他的话,「能做到这一步的,至少是化神境。有人不想让你活在这世上……或者,不想让你活着改变什么。」
门轴轻响。
林守拙后颈寒毛倒竖。
他没转头,却能感觉到有道目光正像刀一样刮过脊背。
系统警报声炸响:「检测到筑基后期灵力波动,敌意值70%,建议立即撤离!」
他右手悄悄缩进袖口,寒火双旋的灵力在掌心凝成薄冰——这是他用三个月时间,靠系统「睡觉吸收灵气」攒下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