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的青砖地面泛着冷意,林守拙跟着周云鹤跨进堂门时,后颈还沾着洗衣坊带出来的冰碴子。
堂内烛火被穿堂风撩得摇晃,照见刘虎被按在木凳上,手腕脚腕都缠着青藤锁——那是执法堂专门制住修士灵力的法器。
周师兄,这杂役会妖法!刘虎一见林守拙,脖子上的青筋立刻暴起,方才在洗衣坊,我不过踹了他一脚,他眼睛都没抬,我整条腿就跟泡在冰窟窿里似的!
肯定是他用了邪术!
周云鹤将腰间执法令往案上一搁,发出咚的闷响。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指节叩了叩:刘师兄记性倒是好,怎的不提三年前杂役房那场火?
刘虎的喉结猛得一滚。
林守拙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三年前那个雨夜,他替刘虎顶了偷藏灵米的罪名,被吊在柴房里打了三天。
第四天柴房起火,是他拼着被烧穿灵脉的疼,把刘虎从火里拖出来。
后来刘虎对外说是自己救火有功,得了外门执事的位置,而他却因救火不力多跪了半月光石地。
玉简里的影像,是洗衣坊后墙那株老梅树的灵识。周云鹤的声音像浸了寒潭水,它记得你带着秦霜踹门的时辰,记得你举着铁尺要砸林守拙的脑袋,更记得......他顿了顿,三年前你把半袋火油泼在柴房梁上时,梅树开的第一朵花。
刘虎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
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青藤锁勒得手腕渗出血珠:那是意外!
是那小杂役自己蠢,救火时撞翻了烛台...
够了。周云鹤打断他,转头看向林守拙,林师弟,你说。
林守拙这才抬眼。
他望着刘虎额角的冷汗,听着自己心跳声在耳中轰鸣——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识海炸响:检测到目标情绪剧烈波动(愤怒值92%,恐惧值87%),是否尝试气运掠夺功能?
当前可掠夺对象:刘虎(气运值3.7%)。
他手指微微蜷起。
三年来被踹在泥里的疼,被冷水浇头的寒,被饿到眼前发黑的晕,突然全涌上来。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浮起:刘虎这种人,本就该被自己的恶火烧死。
他在心里默念确认。
一道若有若无的青气从刘虎头顶窜出,钻进林守拙眉心。
他突然觉得眼前清明许多,连堂外飘进来的梅香都清晰可辨——那是洗衣坊后墙老梅树的香气,原来三年前它开的第一朵花,是雪青色的。
我只记得,林守拙开口,声音比往日清亮几分,三年前救火时,有人往我腿上砸了块砖。他看向刘虎,周师兄问的是今天的事,我答今天的——是刘师兄先动的手,秦师妹帮着藏暗器,小孙在门外望风。
刘虎突然发出一声闷吼,像被抽了脊骨似的瘫在凳上。
青藤锁咔地收紧,在他腕上勒出深痕。
此时,外门杂役房的灯一盏盏亮了。
听说刘虎被执法堂抓了?
那杂役林守拙,前儿还被踹得爬不起来,今儿怎么就把执事弟子反杀了?
李大牛蹲在屋檐下啃冷馍,听着周围议论声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