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林守拙跟着内门执事踏上最后一段石阶。
山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他后颈的光纹随着心跳微微发烫——那是系统激活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像根细针,轻轻扎着他的神经。
到了。执事停步,青衫下摆沾了晨露,在石阶上洇出深青的痕。
林守拙抬眼。
外门的土坯房早被甩在身后,眼前是座白玉拱门,门楣上青冥内门四个鎏金大字正泛着冷光。
门内的灵气比外门浓了十倍不止,他刚吸一口气,便觉有清甜的雾气顺着鼻腔直往肺里钻——这是杂役房里烧柴火都换不来的好东西。
跟紧。执事跨过门槛,腰间内门令撞出轻响。
林守拙跟着进去,鞋底触到青石板的刹那,后颈的光纹突然灼痛。
他垂眸,见自己穿了三年的杂役服在白玉廊下格外扎眼,袖口还沾着昨日扫落叶时蹭的泥点。
内门弟子三三两两走过,有穿月白衫的负剑而行,有穿玄色袍的捧着玉匣,见了他只淡淡扫一眼,便移开目光。
内门分七峰,你被分到无极峰副脉。执事停在一座飞檐翘角的殿宇前,周长老在里面等你。
殿门开着,林守拙看见殿内摆着几案,案后坐了个中年男子。
那人穿灰布道袍,发间插着根竹簪,正低头翻书,连眼皮都没抬。
周长老,新入内门的林守拙带到。执事躬身。
周远这才抬眼。
他的目光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沉得很:内门不比外门,杂役房的懒散规矩收一收。
林守拙垂手:是。
无极峰主脉收徒极严,副脉只教基础。周远指尖敲了敲案上的《内门弟子守则》,从今日起,卯时练气,辰时学典,未时巡山——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林守拙的杂役服,先去领身内门衫。
谢长老。林守拙弯腰时,瞥见案角压着半张星图,墨迹未干,画着北斗七星的位置。
他想起苏挽月说过的天谴预言,喉结动了动,终究没问。
执事带他去领衣物时,路过演武场。
场中几个内门弟子正在比剑,剑气劈得青石板簌簌落尘。
林守拙站在廊下看了会儿,听见旁边两个弟子议论:听说那杂役是靠装死赢了黄烈?装死?
练气三层的人能装死扛住黄烈的烈阳拳?
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内门令,玉质微凉。
昨日演武场那拳他确实没硬接——系统在他被打倒的瞬间触发了躺平修炼,黄烈的拳劲竟被转化成了灵气,顺着光纹往体内钻。
但这些,自然不能说。
晚膳时分,内门饭堂飘着灵米的甜香。
林守拙端着青瓷碗找了个角落,刚夹起一筷子素炒灵菇,就听对面砰的一声——有人拍了桌子。
林守拙?
他抬头,见个穿赤纹青衫的少年正歪着脑袋看他。
少年眉尾上挑,腰间挂着串银铃,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我是楚狂生,内门排行第七的。
林守拙放下筷子:见过楚师兄。
听说你靠装死赢了黄烈?楚狂生凑近些,银铃叮当响,我可听说黄烈那拳头能碎青石,你躺地上跟个死猪似的,怎么没被砸成肉饼?
饭堂里的议论声突然静了。
林守拙扫了眼周围投来的目光,夹起灵菇慢慢嚼:生死之战,胜者为王。
楚狂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儿,突然拍腿大笑:有意思!他从怀里摸出个酒葫芦,仰头灌了口,明儿卯时演武场,我找你比划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