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闭着眼,喉结在夜色里轻轻滚动。
系统面板上躺平恢复的进度条刚爬到百分之七十一,他便听见自己骨节发出极轻的脆响——这是灵力充盈到即将外溢的征兆。
静止潜行已激活。机械音在识海炸开的瞬间,他的呼吸骤然沉到丹田。
草屑沾在发间,他像块被风卷动的破布般从帐篷角落滑出,影子先是淡了三分,再是融了七分,最后竟与营地边缘的雾霭混作一团。
玄无影的帐篷在营地最东侧,离篝火足有三十步远。
林守拙的脚尖刚沾到湿冷的泥土,虫鸣便像被人掐断的琴弦般消失了。
他摸到帐篷布帘时,掌心沁出薄汗——不是紧张,是兴奋。
前世被人踩在泥里时,他连多看一眼高阶修士的资格都没有;如今这双沾过洗马粪的手,却要揭开青冥宗百年谎言的一角。
主上的意思是,断灵阵必须在卯时三刻前布完。帐篷里传来玄无影的声音,比白日里沙哑许多,青冥宗这百年抽干了藏渊谷七成灵气,阵眼就设在他们抽灵的主脉上,到时候...
噤声!另一道男声突然截断他的话,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你当这谷里没有灵识扫过?
林守拙的后背贴上帐篷木柱。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动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系统突然在识海弹出一行小字:检测到目标关键词断灵阵,是否开启录音功能?他念头刚动,耳后便泛起细微的热意——这是系统在替他记录。
那批嫁祸用的玄铁令牌,我昨日已塞进楚狂生的行李。玄无影压低了声音,那小子总说自己是楚国王室遗脉,真要查起来,青冥宗怕是更愿意信一个内门弟子通敌,还是信我们玄渊会?
林守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楚狂生白日里还给他递过烤红薯,说等出了秘境要请他喝灵酒——原来在玄无影眼里,这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他正欲退开,帐篷里的对话突然变了方向:
那林守拙呢?金属声突然冷下来,观星殿的苏挽月前日问过执法堂,说他命盘有异。
玄无影嗤笑一声:一个连灵脉都不通的杂役,能翻出什么浪?
前日我给他下迷香,他滚进草堆装傻;方才递桂花糕,他又说吃不得甜——就这胆子,见了血怕不是要尿裤子。
林守拙的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他摸了摸袖中还在发烫的罗盘,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声音像猫爪碾过落叶,却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不是玄无影的靴声,更不是巡夜弟子的木屐响。
林师弟。
极低的女声擦着他耳尖响起时,他差点本能地弹开。
可系统早就在三息前预警了敌意波动,他只是踉跄着转了个身,让自己看起来像被夜露打湿的稻草人:柳师姐?
这大半夜的......
月光从雾里漏下来,照见柳如烟腰间的执法堂玉佩闪着冷光。
她的手指扣住他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不是普通人。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可怕,我在演武场见过你扫落叶,扫帚尖挑飞石子的弧度,像极了练过二十年暗器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