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的意识飘进混沌空间时,首先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草香。
那是他在杂役房扫了十年落叶都没闻过的清冽,带着晨露打湿新芽的鲜活。
眼前的光雾像被风吹散的棉絮,露出漂浮的无数金色符文——有的是他认识的《九转青木诀》残页,有的是那日在茅厕签到得来的培元丹丹方,更多的则是完全陌生的符号,像星图,像经脉,又像某种古老的契约纹路。
意志共鸣......进化路径未锁定。
系统的声音不再是机械的电子音,倒像有人贴着他耳尖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识海。
林守拙伸手去碰最近的符文,指尖刚触及那团金光,记忆突然翻涌——十岁那年被杂役房赵三踹倒在泥里,他蜷成虾米状护着头,听见赵三骂废脉就该烂在泥里;十五岁在老槐树下打盹签到,系统突然冒出来说今日签到地点:后山百年枯槐(特殊),奖励《九转青木诀》残卷;还有昨夜,他啃着冷馒头看黑衣先生被困灵阵锁死时,系统突然清晰得像活物...
原来你一直都在看。林守拙轻声说。
光雾突然剧烈翻涌,最中央的拙字符文迸出刺目金光。
他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飘去,恍惚看见无数画面碎片:青冥宗后山被挖空的灵脉、黑衣先生袖中玄渊会的蛇形标记、苏挽月观星阁里碎裂的星盘......最后定格在一具枯骨上,那骨架双手捧着块玉简,上面的纹路竟与混沌空间的符文完全重合。
叮——宿主意识连接超时,即将强制退出。
机械音再次响起时,林守拙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营帐的土炕上。
孙长老花白的胡须扫过他鼻尖,正用探脉手搭在他腕间:这小子脉象比筑基期还稳当,怪哉。
孙师伯。叶清岚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玄渊会的人已押去地牢,那黑衣先生在途中吐了口黑血,现在昏迷不醒。
林守拙坐起来,发现自己掌心还攥着半块馒头——是昨夜掉在地上又捡起来的那个。
系统界面在识海闪过一行小字:被动吸收触发:残留食物灵气转化完成,灵力+15。他舔了舔嘴角的馒头渣,突然笑了:连馒头渣都不放过,这系统倒比他还会躺平。
是夜,林守拙在杂役房的破床上翻了个身。
窗外月到中天,他望着头顶漏风的房梁,突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是玄铁剑鞘特有的铁锈味。
三个。系统的提示音很轻,东南、西北、正南方,练气七层。
林守拙闭紧眼,手指悄悄勾住被角。
他记得黑衣先生被抓时那道恐惧的眼神,玄渊会这种阴诡势力,哪会轻易罢休?
果然,片刻后房梁传来瓦片碎裂声,三道黑影如夜枭般扑下,其中一人手中短刃泛着幽蓝光芒——是淬了毒的。
躺平状态触发:被动掠夺激活。
林守拙突然翻身滚到地上,动作笨拙得像被踹翻的冬瓜。
三个黑衣人愣了一瞬,为首者挥刀便刺,刀尖距离他咽喉不过三寸时,突然浑身剧震。
林守拙看见他们头顶浮起淡金色光丝,像春蚕吐丝般钻进自己眉心——系统界面疯狂跳动:掠夺气运1%×3,灵力+30×3......
鬼、鬼啊!左边黑衣人最先崩溃,转身要逃却被自己的剑鞘绊倒。
右边那个更惨,灵力被抽得浑身发软,短刃当啷落地。
为首者咬着牙不退,却见林守拙慢悠悠爬起来,拍了拍后背的土:三位大半夜来杂役房,是缺枕头?
你、你不是废脉......为首者瞳孔收缩。
林守拙打了个哈欠:废脉怎么了?
废脉就不能躺着吸收灵气?他说着又躺回床上,双手垫在脑后,要不你们也躺会儿?
躺平了,说不定能多活两刻钟。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发足狂奔。
林守拙望着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系统突然弹出一行字:检测到敌意目标撤退,是否标记追踪?他想了想,勾了勾嘴角:标吧。
玄渊会的老鼠洞,总得挖出来晒晒。
第二日卯时,叶清岚端着药碗站在杂役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