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掌心刚触到潜龙之心的刹那,指尖传来的刺痛如电流窜入识海。
他眼前的矿洞突然扭曲成碎片,系统机械音在耳畔炸响:检测到远古意志共鸣,是否接受懒脉传承?
接受。他几乎是本能地应下。
话音未落,意识便被抽离身体,坠入一片混沌虚无。
黑暗中浮出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白发垂落如瀑,眼尾有颗朱砂痣,正端坐在悬浮的石台上。
林守拙直觉这是残魂,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灵体都要凝实——连衣袂翻飞时带起的风,都刮得他脸颊生疼。
凌无倦。残魂开口,声线像陈年松脂里裹着的雷鸣,懒脉一脉第二十七代家主。他指尖轻点,林守拙识海里突然炸开无数画面:被雷火劈碎的山门、跪成一片的白衣修士、襁褓中被塞进玉符的婴儿......最后定格在某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上,那少年正躺在草坡上打盹,身周灵气如活物般缠绕。
大道为何不可偷懒?
修行为何非要苦熬?残魂的瞳孔泛起幽光,我问过三千里山河,问过九重天劫,问过所有以勤为名碾碎我道统的人——无人能答。
林守拙喉头发紧。
他想起被杂役房师兄踹倒在泥里时,系统自动运转吸收灵气的窃喜;想起蹲茅厕睡觉突破练气三层时,师兄们瞪圆的眼睛;想起苏挽月说他命盘无运却生机盎然时,自己藏在破袖里的手。
那些被他当作苟活的日子,此刻突然连成一条线,在虚空中勾勒出清晰的轨迹。
因世人不信。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稳,故我以身证之。
残魂的身影猛然一震。
石台下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卷泛黄经卷,封皮上懒脉经三字金光大盛。好个以身证之。凌无倦抬手将经卷按入他眉心,这卷残篇能稳固潜龙印,记住——真正的懒,是顺天应势,是让天地为你运转。
意识突然被扯回矿洞。
林守拙踉跄两步撞在石壁上,掌心的潜龙之心已彻底融入皮肤,心口的印记正随着呼吸起伏,每一下都带起磅礴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周师叔?他转头欲寻周无涯,却见对方正背靠着洞壁喘气,额角渗出冷汗——洞外传来金属摩擦声,成百上千的傀儡正踏着整齐的步伐逼近,为首的黑衣先生手持骨笛,唇角勾着冷笑。
小友倒是给了老夫不少惊喜。黑衣先生指尖轻弹,骨笛发出刺耳尖鸣,最前排的傀儡突然暴起,青铜手臂上的尖刺泛着幽蓝毒光,玄渊会要的是棋子,不是变数。
既然你不愿归顺......他骨笛指向林守拙,便把命留下。
数道黑气如活蛇从笛孔窜出,瞬间缠住林守拙的脚踝。
他只觉一阵麻痒从脚底窜到后颈,灵力竟开始不受控地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