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的布鞋刚碾过第三块青石板，后颈突然泛起刺骨寒意。
山径在脚下剧烈震颤，他踉跄着扶住路边老松，树皮割得掌心生疼——这不是普通山风，更像有只巨手在地下翻搅。
石缝里渗出一缕缕灰雾，沾在皮肤上像被蚂蚁啃噬，他猛地缩回手，看见腕间凝起细小紫斑。
地脉...在暴动。他攥紧掌心的玉牌，玉牌纹路里的灵气正疯狂翻涌，烫得虎口发红。
凌霜说的晚了就来不及突然在耳边炸响，他摸出腰间传讯玉符，指尖发颤地按在符面：苏姑娘！
天机峰地脉有异，快帮我推演！
回应来得比预想更快。
玉符里溢出星芒，苏挽月的声音裹着冰碴子：林守拙，你头顶三垣星轨全乱了。她的喘息声透过符阵传来，显然正跪在观星台案前：有渡劫境高手在主峰地下布了聚灵阵，那些灰雾是被抽干生机的死灵，他们要...
要引爆地脉核心。林守拙替她说完。
他望着主峰方向，原本柔和的灯火此刻泛着妖异的青蓝，像极了杂役房老井里泡了三天的腐鱼眼睛。
山风卷着灰雾灌进衣领，他打了个寒颤，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
月光被遮住了。
林守拙抬头。
夜色里浮着一道黑影，像块被墨浸透的云。
那人负手而立，玄色大氅垂落地面，竟没沾到半星尘土。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唯余一双眼睛泛着冷铁般的光，直勾勾钉在林守拙喉结上。
你比我想象中跑得更快。声音像两块巨石在地下相撞，震得林守拙耳膜生疼，林守拙，你拥有躺平证道系统，是这方天地唯一能终结腐朽秩序的变数。
系统！
这三个字像惊雷劈在天灵盖。
林守拙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表面却踉跄两步，故作慌乱地扶住树干：前辈...您说什么？
我只是个杂役......
杂役？黑衣人低笑，大氅无风自动，三个月前扫落叶签到得《九转青木诀》，上个月蹲茅厕突破练气三层，前日被李玄风踹倒触发躺平修炼——这些事，青冥宗的破镜子照不出来，可瞒不过我。
林守拙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识海震动，像只被惊醒的兽。
黑衣人的每句话都像刀尖，精准挑开他最隐秘的伪装。
但他脸上仍挂着杂役惯有的怯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干粮袋：前辈...您到底要什么？
合作。黑衣人抬手，一道黑芒裹着玉牌飞向林守拙——正是他方才从凌霜那儿接的地脉密钥。
林守拙本能后退，黑芒却像长了眼睛，我要让天下修士放下勤修苦炼的执念，你要揭开青冥宗的谎言。
我们的目标，本就一致。
共掌众生命运？林守拙重复着对方的话，喉结滚动。
他的目光扫过黑衣人脚下——那里的青石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死灵气顺着裂缝爬上来，在对方鞋尖凝成黑雾却不敢触碰半分。
这说明...这人至少是渡劫境大圆满。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突然弯腰捡起块碎石，作势要砸向黑衣人，却在抬手时悄悄咬破舌尖。
血腥味涌进口腔的刹那，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检测到危险场景，触发山门签到——当前地点：青冥宗后山乱葬谷边缘，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考虑？黑衣人似乎没察觉他的小动作，大氅一振，整个人已到林守拙三步外。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的灵气像把透明的剑，你以为我会给你......
等等！林守拙突然扯开干粮袋，摸出个硬邦邦的馒头。
他对着黑衣人晃了晃，喉结动得更厉害：我...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饭，灵力快见底了。
等我吃完这个......
愚蠢。黑衣人指尖的灵气剑暴涨三寸。
但林守拙已经咬下一大口馒头。
霉味在嘴里蔓延，他却闭着眼吞咽——系统的十倍返还早等着呢。
果然，下腹腾起热流，原本枯竭的灵海瞬间涨起三分。
他借着低头擦嘴的动作，用鞋底在地面划出三道浅痕，灵气顺着痕迹渗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