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斯塔克斯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当玛丽阿姨用枪指着他，当夏洛克父亲用语言挑衅他时，他的反应是什么？不是自信的‘你们不敢伤我’，也不是愤怒的反击。他的反应是…茫然的观察，以及极力克制的、藏在袖子里的愤怒。他对麻瓜的武器和行事方式感到陌生，甚至有点措手不及。如果他是幕后黑手或者知情者，他应该更警惕，更有准备，而不是像一只闯入陌生领地的黑蝙蝠一样，带着一种混杂着厌恶和困惑的情绪。他捡起那张魔药配方时的震惊和脱口而出的‘你们怎么会知道魔药的制作方式？’、‘魔法部的记忆注销组又不干活’，这些情绪和话语的爆发，更像是发现了计划外重大泄密事件的真实反应，而非表演。”
“所以，你认为他只是一个…嗯…招生不太顺利，顺便卷入麻烦的魔法学校老师？”玛丽轻声问道。
“基于现有的观察，可能性很高。”科斯塔克斯点头，“而且，他提供了一个关键信息：根据魔法界的法律，麻瓜无权知晓魔法事件，知道后会被清除记忆。除非…他们是巫师的家属。他最后离开前的话，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更像是在…为我们提供一个留在局中、甚至深入调查的合法身份通道。尤其是当他看到我决定要去霍格沃茨之后。”
“可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华生猛地提高了音量，挣脱了玛丽的手，向前一步，脸上充满了父亲面对孩子即将踏入未知险境时的痛苦和坚决，“暴露！科斯塔克斯，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我们现在已经暴露了！我们对暗处的敌人一无所知！而你，我的孩子，你却要主动走进那个敌人的世界中心？一个全是巫师的地方？那里可能到处都是我们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力量！你要去给他们当靶子吗？当传声筒？这太疯狂了！”他激动得脸都有些发红，“我…我不能接受！夏洛克，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能由着他胡来！”
看着华生父亲眼中深切的恐惧和关爱，科斯塔克斯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知道父亲的担忧源于最深切的爱。他放缓了语气，目光坚定地迎向华生：“爸，我明白你的恐惧。这确实疯狂。但请你仔细想想，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他指了指斯内普消失的地方，又指向餐桌上那些关于连环凶杀案的文件和照片。
“暗处的敌人已经出手了。目标是麻瓜宗教人物，手法诡异，涉及了连斯内普教授都感到棘手的黑魔法。魔法部显然没有及时处理，导致信息泄露到了我们这里——那张魔药配方就是证明！敌人就在魔法世界，而且他们对麻瓜世界并非毫无渗透（那只消失的猫头鹰！）。我们已经被盯上了，不是因为我想去霍格沃茨，而是因为夏洛克父亲的名声，因为我们是受害者调查的关联方！躲在家里，清除记忆，就能安全了吗？魔法部能清除记忆，能清除掉已经发生的凶案和潜在的威胁吗？敌人会因为我们‘不知道’就放过我们吗？”
科斯塔克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力量：“信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我们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就像原始人面对闪电。夏洛克父亲再天才，他的推理也需要线索和依据！而那个世界的情报，麻瓜世界根本无法获取，连斯内普教授都认为麻瓜检测不出黑魔法痕迹！我去霍格沃茨，不是去当英雄，更不是去送死！我只是去上学，去学习那个世界的规则，去成为一个…一个合法的信息节点！一个能够将魔法世界的线索，安全传递给你们——这个世界上最擅长解开谜题的侦探组合——的桥梁！爸，我只是过去上个学，写写信，给你们收集资料。我不是去冲锋陷阵，我是去给你们建立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线！这难道不比我们像瞎子一样坐在这里，等待未知的魔法威胁降临要主动得多，也安全得多吗？”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华生脸上的愤怒和激动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和思索取代。夏洛克的眼神则变得极其深邃，他紧紧盯着科斯塔克斯，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玛丽轻轻挽起华生的手臂，柔声说道：“约翰，亲爱的，也许…也许科斯塔克斯说得有道理。我们已经被卷进来了，逃避不是办法。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不如让他掌握一些自保和沟通的能力？至少在那个世界里，他如果真遇到麻烦，那个斯内普教授…还有整个学校，应该能提供一些保护吧？这总比他孤身一人面对未知的黑暗要好…”
华生闭上眼睛，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他反手紧紧握住玛丽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激烈反对并未完全消失，但已被一种疲惫的、不得不妥协的无奈所覆盖。他看向科斯塔克斯，眼神复杂：“好吧…或许…或许你说服了我一部分。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让你保护好自己。”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忽然又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秋后算账”的意味，“但是，科斯塔克斯·福尔摩斯-华生！别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今天晚上，在皇家餐厅吃饭的时候，你必须！必须把你那些什么‘魔力’、‘原力’、‘绝地武士’（夏洛克曾不屑地转述过）的鬼话，给我一五一十、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说清楚！还有，你是怎么瞒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露？这简直是对你夏洛克父亲推理能力的侮辱！你最好想好怎么解释！”
科斯塔克斯心头一松，知道最大的障碍已经跨过，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爸！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坦白！晚上您随便问！”他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晚上哪些能说，哪些需要“艺术加工”。
夏洛克一直没说话。他的目光从科斯塔克斯身上移开，再次投向窗外贝克街的街景，但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砖墙和迷雾，看到了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光怪陆离的维度。他轻轻摩挲着下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微小、难以察觉的弧度。
“最绝妙的一案…”夏洛克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他脑海中那些关于艾琳·艾德勒消失之谜的碎片，关于波西米亚国王的委托，关于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细节，此刻正与斯内普的魔法、神秘的魔药配方、涉及黑魔法的凶杀案发生着奇异的碰撞和重组。一个新的、颠覆性的拼图正在他天才的大脑中缓缓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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