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林凡的意识从深沉的寂静中苏醒。
他没有睁眼,身旁的弄玉仍在熟睡。
呼吸均匀而绵长。
或许是终于卸下了所有戒备,她的睡颜恬静得像一汪无波的秋水,安详得不染一丝尘埃。
在林凡的“洞察之眼”中,他能清晰“看”到她体内那股独特的音律气息。
它不再是昨日的激流,此刻如同一条涓涓的溪流,在她的经脉中平缓流淌。
气息柔和,带着雨后初晴的清新,洗涤着她因奔波而积累的疲惫。
林凡没有惊扰这份宁静。
他悄然起身,动作轻微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而后缓步来到院中。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湿润的土腥味。
他要彻底探究这份名为“洞察之眼”的恩赐。
首先,是范围。
林凡立于院落中央,将意识彻底发散。
感知力以他为绝对的圆心,如无形的水银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一米。
脚下青石板的冰冷触感,石缝间挣扎生长的一抹青苔,纤毫毕现。
三米。
墙角处,一张昨夜织成的蛛网,网上凝结的露珠晶莹剔透,每一颗都倒映着一个微缩的世界。
五米。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苍老的树皮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深刻褶皱。
他甚至能“看”穿厚实的树皮,直抵树干深处那个幽暗的树洞。
洞内,一群蚂蚁正忙碌地搬运着食物,它们的触角在黑暗中急速震动,传递着凡人无法理解的信息。
八米。
九米。
十米!
当感知力蔓延至十米左右的距离时,那种仿佛亲手触摸般的清晰感开始衰退,画面边缘浮现出模糊的涟漪。
“半径十米。”
林凡心中了然。
一个以他为中心,半径十米的绝对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他便是洞悉一切的神。
这对于一个世人眼中的“盲人”而言,早已不是简单的生存保障。
这是属于强者的力量,是足以自保的根基。
然而,这并非最惊人的发现。
昨夜,在他心神高度凝聚的一瞬间,他曾捕捉到一丝异样。
当他极度专注地去“看”一个高速移动的物体时,那个物体在他感知中的轨迹,似乎被拉长了。
他需要验证这个猜想。
林凡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
石子表面粗糙,带着泥土的冰凉。
他面对着院子另一头的一根木桩,手臂猛然发力,食指中指将石子疾速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