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弄玉于村外遭遇“百鸟”截杀的同时,身在新郑城内的林凡,也意外地踏入了一场棋局之外的杀机。
新宅初定,万事待备。
许多物事尚不齐全,尤其是承载他脑中那些绝世音律的笔墨纸砚,更需亲手挑选,方能得心应手。
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天地音律”,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立足于此的根基。
他选择了一条平日里颇为热闹的夜市街道。
夜风和煦,灯火如龙。
街道上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与女子的脂粉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新郑城最富生机的人间烟火。
然而,当他拄着竹杖,踏入这条街道的瞬间,世界变了。
他那“洞察之眼”的感知中,这片热闹喧嚣的景象,如同一幅被颜料涂抹过的画卷,呈现出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与违和。
街道两旁的商贩,看似都在热情地吆喝着。
“客官,来碗热乎的馄饨嘞!”
“上好的狼毫,徽州的墨,瞧一瞧看一看!”
“姑娘,新到的胭脂,保你面若桃花。”
叫卖声此起彼伏,应有尽有。
但在林凡的“洞察”之下,一切表象都被剥离。
他清晰地“看”到,那个满脸憨厚笑容的馄饨摊老板,腰间围裙之下,藏着一柄短刃。
刃身呈现出不祥的墨绿色,淬过剧毒。
他“看”到,那个文质彬彬的字画摊主,看似在整理画卷,但画卷之后,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弩,冰冷的机括闪着幽光,箭头早已对准了街道的中心。
他“看”到,那个巧笑嫣然的卖胭脂女子,正在为客人试色的纤纤玉指,指甲缝里,闪烁着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毒光。
整条街。
从街头到街尾,超过三十个看似普通的商贩,竟然全都是伪装起来的顶尖杀手。
他们的气息并非孤立存在。
一丝丝,一缕缕,相互连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将整条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
林凡心中一凛。
他瞬间明白,自己并非偶然路过,而是误入了一处为某个大人物精心准备的陷阱。
一个巨大的、以整条街为棋盘的杀局。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盲人”的身份,此刻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护身符。
他不能退。
后退一步,便代表着心虚,代表着他洞悉了秘密。
在这张杀气腾腾的网中,任何异常都会被立刻清除。
退,就是死。
他只能前进。
林凡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拄着竹杖的手稳定如初,继续一步步往前走。
他就仿佛一个真正的盲人,对周围的一切杀机毫无察觉,沉浸在自己的黑暗世界里。
他走到了那个杀气最盛的馄饨摊前。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几乎要刺痛他的皮肤。
他平静地开口。
“老板,来一碗馄饨。”
声音温和,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