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对于他这样的剑客而言，剑，就是世间最直接、最纯粹的语言。
他动了。
鲨齿剑发出一声属于凶兽的低沉咆哮，剑身震荡，将周遭的空气都排挤开来。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
剑锋未至，一股霸道绝伦的压力已经扑面而来，地面上的碎石被无形的剑气卷起，尚未靠近便已化为齑粉。
横贯四方！
这一剑，不只是势大力沉。
它蕴含着卫庄身为顶尖剑客的意志，是将一切阻碍都彻底斩断的决心。
剑气纵横，激荡而出，足以将一整栋坚固的楼宇从中劈开，化为瓦砾！
然而，林凡的世界里，是另一番景象。
在他的“洞察之眼”中，时间的概念被彻底扭曲、分解。
卫庄那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一剑，被拆解成无数个连续的静止画面。
他能清晰“看”到鲨齿剑刃上每一丝内力的流动轨迹，它们如同红色的岩浆，在剑身内部奔腾。
他能“看”到空气被剑锋撕裂时产生的细微褶皱。
他甚至能“看”到卫庄那张冰冷面具之下，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绝对自信的杀意。
林凡的身体，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向左侧平移了半寸。
并非移动。
更像是一道幻影的闪烁。
仅仅是半寸的距离，却隔开了生与死。
鲨齿剑那狂暴无匹的剑气，带着足以蒸发钢铁的热量，几乎是焚烧着他的衣角，狠狠地劈落在他身后的青石板路上。
“轰！”
一声巨响，石屑冲天！
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沟壑，焦黑的边缘还滋滋地冒着青烟，仿佛被天外陨铁犁过。
一击落空。
卫庄的瞳孔猛地一缩，闪过一丝极致的讶异。
但他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没有丝毫停顿。
手腕一转，动作行云流水。
剑招立刻由大开大合的狂猛劈砍，转为刁钻诡异的致命横削！
剑势瞬间变得连绵不绝，如同决堤的剧毒水银，朝着林凡周身所有空隙侵蚀而去，无孔不入！
“唰！唰！唰！”
空气中只剩下尖锐的破风声。
一时间，数十道森然的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将林凡所有的退路，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面对这等水泄不通的凌厉攻势，林凡的神情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的脚步，开始踩着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奇特韵律。
不退。
反进！
他在那片由锋刃组成的暴风雨中，闲庭信步。
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踩在剑网最薄弱的节点上。
每一次侧身，都以最小的动作，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恰到好处地让过鲨齿剑那足以削金断玉的锋芒。
剑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发丝。
剑尖点向他的心口，却总在他胸前衣襟一寸处停滞，因为林凡的一个微小的后仰而刺入空处。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是怒海狂涛中的一片落叶。
随波逐流，看似岌岌可危。
却始终没有被任何一滴浪花打湿。
“这……怎么可能！”
卫庄的心中，掀起了远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