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一句话,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紫女精心布置的美人计。
那句话不重,声音也无波澜,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房间里旖旎而暧昧的假象。
空气瞬间凝固。
之前还弥漫着甜腻熏香与靡靡之音的包房,此刻死寂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让紫女瞬间明白,自己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在他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那名为琳琅的歌姬,更是脸色煞白,抱着琵琶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羞愧地低下了头,完全不敢与那个蒙着双眼的男人对视。
仿佛在那黑布之后,有一双比神明更锐利的眼睛,将她心底的每一丝算计都看得清清楚楚。
紫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那是一种精心筹划却被瞬间看穿的尴尬。
但她毕竟是紫女。
是这风月场中的女王,是暗流涌动的新郑城里,最懂得如何生存的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缕尴尬压回心底,胸腔中的起伏却泄露了她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寻常的财物美人,不可能打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这一点,她现在无比确认。
而“流沙”,现在急需他的智慧。
韩非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走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若有姬玉这等能“洞察天机”的智者从旁指点,胜算将大大增加。
甚至,这不再是胜算多少的问题。
而是有他,便能赢。
没有他,或许终将一败涂地。
想到这里,紫女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一种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前的决绝。
她对着琳琅挥了挥手,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琳琅如蒙大赦,抱着琵琶,仓皇地躬身退下,连脚步声都带着几分狼狈。
包房的门被轻轻带上。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紫女做出了一个让姬玉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她没有再提任何条件,也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试探的话语。
她走到了姬玉的面前。
莲步轻移间,身上的紫衣如流动的烟霞。
她站定,然后郑重其事地,对着他行了一个江湖中表示最高敬意与托付的大礼。
双膝弯曲,右手置于左肩,深深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