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的一句提点,仿佛一道划破暗夜的闪电,让紫女在迷雾中找到了方向。
她如获至宝。
接下来的数日,新郑城内的暗流,变得愈发汹涌。
流沙与夜幕,这两头蛰伏于韩国权力阴影下的巨兽,其无声的交锋,陡然间提升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紫女手腕凌厉,借助姬玉那看似不经意间给出的线索,如同拥有了一双能洞穿迷雾的眼睛。
她精准地锁定了翡翠虎在城外数个最为隐秘的巢穴。
那些伪装成寻常农庄、废弃驿站的金库,一夜之间,尽数易主。
夜幕遭受了自成立以来,最为沉重的一次经济打击。
而流沙,则借此获得了大笔急需的运转资金,原本紧绷的弦,终于得以稍稍松缓。
然而,旧的危机刚刚解除,一个全新的,甚至更加棘手的难题,悄然浮现。
夜月楼。
这个紫女一手打造,闻名新郑的风月销金窟,生意竟一落千丈。
侍女梅捧着账本,一张俏脸几乎要拧出苦水来,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灼。
“主人,这个月……我们楼里的营收,比之上个月,骤降了近三成!”
紫女秀眉紧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内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会这样?”
“客人们都说……”
梅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他们说,听过了姬先生那石破天惊的‘天地音律’,感受过那种灵魂都被撼动的壮阔之后,再回头看咱们楼里姑娘们的寻常歌舞,总觉得……”
她顿了顿,吐出了那个词。
“索然无味。”
“而且,现在登门的客人,十个里面倒有九个,是冲着姬先生来的。”
“他们来了之后,既不点酒,也不找姑娘作陪,只是在大厅里寻个角落坐下,就为了能聆听先生每日一曲。曲终人散,分文不花。”
梅越说越是委屈。
“还有些自诩风雅的士人,干脆将这里当成了学堂,日日聚在此处,探讨先生音律中的天下大势,争论某个音符背后的微言大义。这……这让我们怎么做生意啊!”
紫女听完,紧蹙的眉头反而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至极的苦笑。
她千算万算,算计人心,算计对手,却唯独没有算到这一点。
姬玉的个人才华与魅力,竟对她这浸淫了无数心血的风月场,造成了一次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坐在那里,弹他的琴,便足以让夜月楼赖以为生的靡靡之音,沦为不值一提的杂响。
再这样下去,夜月楼恐怕真的要从销金窟,变成一文不取的“清谈馆”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一个念头,在紫女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那个蒙着双眼,气质从容淡定的身影,再次浮现。
既然是他带来的困局,那么破局的关键,也必然在他身上。
解铃还须系铃人。
于是,便有了紫女对姬玉的第三次私下邀约。
这一日,姬玉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三日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