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墙角的那个铁皮柜:“帮我把里面的行军床拿出来,然后把窗帘拉上。”
“好的,厅长。”秘书小刘没有再多劝。
他知道自己这位领导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他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结构简单的行军床,在办公室的空地上铺开。
然后,他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拉上。
整个办公室,瞬间与外界的光明彻底隔绝,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与宁静。
“出去吧,把门带上。”
“是,厅长。您早点休息。”
秘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祁同伟一人。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脱下笔挺的警服,将其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
然后,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躺在了那张狭窄而又坚硬的行军床上。
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对他而言,这间办公室,似乎比那个名义上的家,更能让他感到安心。
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就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便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
梦境,是光怪陆离的。
意识仿佛脱离了身躯,回到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湿热而又血腥的雨林。
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落叶和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耳边,是“哒哒哒”的枪声,是同伴临死前的闷哼,是毒贩们疯狂的叫嚣。
他梦见自己正端着一把81式自动步枪,浑身是血,背靠着一棵巨大的榕树,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对峙。
子弹,已经快要打光了。
绝望,如同雨林中的毒瘴,开始侵蚀他的意志。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猎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是一个穿着迷彩作战服的男人,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黑夜中的寒星,充满了冷静、残酷与绝对的自信。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向他做了一个战术手势。
然后,他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像一头在丛林中潜行了千百年的顶级掠食者。
每一次的闪躲,都精准地避开致命的弹道;每一次的射击,都必然会有一名敌人应声倒下。
那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祁同伟在梦中,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