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终于可以用这些沉甸甸的功勋,去敲开那扇通往幸福的大门。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最无情的一记耳光。
梦境流转,枪林弹雨的场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昏暗的办公室。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满怀期待地站在领导面前,看到的,却是那份调动名单上,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属于某个干部的儿子的名字。
那一刻,所有的信念,轰然崩塌。
原来,他用命换来的功劳,在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一股尖锐的、如同刀绞般的疼痛,从他心头最深处传来。
那是他一生都无法与人言说的痛,是他所有骄傲被碾碎后,留下的、永不愈合的伤疤!
那段有关彩南省的日子,最终,只为他留下了一身伤病,和一个被权力无情戏弄后、破碎的英雄梦。
“……祁同伟!”
“喂?是祁同伟吗?!”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就在祁同伟被那股绝望的绞痛折磨得快要窒息时,一阵急切而又威严的呼喊声,如同惊雷般,硬生生地劈入了他的梦境。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强行将他从记忆的深渊中,拖拽了出来。
“谁?!”
祁同伟猛地惊醒,从行军床上弹坐而起。
他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头痛欲裂。
眼前,依旧是那片熟悉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将那些痛苦的记忆甩出脑海。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又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那声音,正是从他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专用电话机里传来的。
祁同伟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梦中那阵呼喊,原来竟是这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
他迅速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在那片黑暗中,精准地按下了免提键。
多年的从警生涯,让他早已习惯了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最快的反应速度。
“喂,我是公安厅,祁同伟。”他的声音,因为刚刚从噩梦中惊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干练。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尖锐的铃声戛然而止。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电流的嘶嘶声,随即,一个极具磁性的、沉稳的男中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与气度,仅仅是通过电流的传递,就足以让听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祁同伟同志吗?你好。”
下一秒,对方自报了家门。
“我是赵蒙生。”
轰——哗啦!
仿佛有一道闪电,在祁同伟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的思维,在听到“赵蒙生”这三个字的瞬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彻底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