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伟,你这是干什么?我没多大事,就是被那玩意儿拷了一下,手腕有点酸罢了。找个诊所擦点红药水就行了,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硬朗。
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搞特殊,给组织添麻烦。
然而,祁同伟这次,却是异常的坚持。
他握着叶辰的手,看着老师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痕,眼眶一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后怕。
老师,您就听弟子一句吧!他恳求道,您不知道,刚才看着他们把那副手铐戴在您手上的时候,弟子的心,有多痛!我怕,我真的怕,怕他们那些粗暴的动作,会伤到您的筋骨!
您为了这个国家,已经落下了一身的伤病。如今,绝不能再添新伤了!今天,您必须做一个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必须住院观察!这是命令!说到最后,他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随即,他又软了下来,像个孩子般说道:老师,您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学生……我还想,能多孝敬您几年,能一直,当您的学生呢。
看着自己学生这副真情流露的样子,叶辰心中一软,那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你这小子……罢了,就听你一次。
见到叶辰终于松口,祁同伟喜出望外。
他立刻安排,将叶辰送进了整个医院条件最好、安保最严密的顶楼高干病房。
那是一间足有上百平米的巨大套房,窗明几净,各种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一应俱全。柔软舒适的大床,一尘不染的独立卫浴,甚至还有一个带书房和会客厅的小隔间。
这环境,比叶辰在陵园那间家徒四壁的保安亭,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祁同伟亲自为老师安顿好一切,又叫来了医院最顶尖的专家团队,为叶辰进行了一次从头到脚的、最细致的检查。
同时,他还特意从省公安厅警卫局,调来了一位经验最丰富、最擅长照顾人的中年女护工,24小时贴身照料叶辰的饮食起居。
看着祁同伟忙前忙后,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无微不至,叶辰躺在舒适的病床上,那颗坚硬如铁的心,也彻底被融化了。
他这一生,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背叛与失望后,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一头孤狼,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孤独地死去。
却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还能享受到自己学生这份滚烫的、如同父子般的孝心。
待所有人都退下,病房里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时,叶辰缓缓开口了。
同伟啊,他看着窗外,轻声说道,让你费心了。
祁同伟赶忙上前,为老师掖了掖被角,笑着说道:老师,您说这话,可就折煞弟子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叶辰转过头,那双浑浊却又无比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祁同伟,半晌,才欣慰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这些年,你长进了,也沉稳了。坐在厅长的这个位置上,还能不忘初心,还能记得我这个糟老头子。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不枉我当年,如此栽培你。
听到老师这句最高规格的肯定,祁同伟的眼睛,再次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