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侯平亮看来,这最后一点,简直就是贼喊捉贼的铁证!他不是在调查,他是在打探风声,是在确认自己的行动是否留下了破绽,是在为他背后的势力扫清障碍!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白手套”,这可能是一条隐藏得更深、更毒的蛇!
“季检,我必须马上向您汇报!”侯亮平抓起外套,一边往外走,一边对陆亦可等人下令,“立刻对卫军上手段!我要他二十四小时都在我们的视线之内!”
他风风火火地冲进了检察长季昌明的办公室,将那份刚刚成型的、充满了主观推断的“犯罪拼图”和盘托出,最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季检,我请求立刻对卫军采取强制措施!这个人太危险了!”
季昌明扶了扶老花镜,慢悠悠地听完侯亮平激动的陈述,脸上波澜不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平静地说道:“亮平同志,你的推断很大胆,但目前为止,所有的都只是circumstantialevidence(旁证),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对一名在职警察采取强制措施,影响太大,必须慎之又慎。”
“那您的意思是?”侯亮平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件事,必须先向省委汇报,听取领导的指示。”季昌明给出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答案。
“又是请示!又是汇报!”
侯亮平心中的那团火,被季昌明这盆温水一浇,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他想起了丁义珍,那个就因为无休止的“请示汇报”而从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巨贪。
历史,难道还要再重演一次吗?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季昌明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几乎是贴着季昌明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咆哮:
“季检!您还记得丁义珍吗?”
“就是因为您的请示,才给了他从容不迫逃脱的机会!”
“难道现在,我们还要再犯一次同样的错误吗?!”
侯亮平没有等。
在季昌明那间沉闷的办公室里,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与那些狡猾如狐的对手博弈时,时间就意味着一切。
每一次的“请示汇报”,都是在为对方创造逃脱和毁灭证据的机会。
丁义珍的教训,已然刻骨铭心。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亲手起草了一份针对卫军的《立案侦查决定书》和《监视居住决定书》。
在“批准人”一栏,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一种越权,一种豪赌。
他将自己所有的职业声誉和政治前途,都压在了自己的“直觉”上。
他坚信,卫军就是解开汉东所有乱局的那枚关键棋子,只要拿下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带着这份墨迹未干、却分量千钧的法律文书,侯亮平再次来到了京州市公安局。
赵东来的办公室里,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冰冷。
“侯亮平,你这是什么意思?”赵东来看着那份没有季昌明签字、只有侯亮平个人署名的文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这是在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