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卧底,他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戴着镣铐跳舞。
侯亮平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陆亦可等人。
他将一叠厚厚的“证据”摔在卫军面前的桌子上。
“卫军,看看吧!你的别墅,你那笔说不清来路的巨款,你在山水庄园的巨额消费,你和陈海的通话记录……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侯亮平居高临下,等待着卫军的崩溃、辩解、或者求饶。
然而,卫军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证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惊慌,也不愤怒。
仿佛那上面记录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故事。
他没有交代,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侯亮平,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在侯亮平愈发不耐和困惑的目光中,卫军向后一靠,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了那把冰冷的审讯椅。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他就这么……在被正式审讯的第一分钟,当着所有人的面,睡了过去。
那份从容,那份藐视,是对侯亮平精心准备的这场“审判”,最彻底、最无情的反制。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侯亮平的脸,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山水庄园,观瀑厅。
侯亮平带人离去的嚣张背影还未散尽,方才还聚在走廊里看热闹的宾客们,此刻早已作鸟兽散,生怕被卷入这场神仙打架的漩涡。
高小琴脸上的职业微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冰霜。
她回到自己那间雅致而私密的办公室,关上门,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侯亮平今天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办案,而是对她、对山水庄园、对她背后那个人最直接的挑衅。
她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却依旧充满磁性的男声:“小琴,这么晚了,有事?”
“祁厅长,”高小琴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愤怒,“您再不管管,您的汉东省,就要被那个新来的侯局长给翻过来了!”
她言简意赅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描述了一遍,特别强调了侯亮平是如何在没有合规手续的情况下,强行从她的山水庄园里带走了那位“贵客”卫军。
“最重要的是,”高小琴话锋一转,点出了核心,“我总觉得他那个手续文件不对劲,不像是真的。卫军被带走前,用我的手机拍了照,我马上发给您。”
电话那头,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眉头,已经紧紧地锁了起来。
当他收到高小琴发来的那几张清晰的照片,看到文件上那个刺眼的、属于侯亮平个人的签名时,一股怒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烧了起来。
荒唐!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