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及格。”陈教官面无表情地抛出评价,但杨锐捕捉到他向周磊那个几不可察的颔首。
周磊踱步而来,将一条泛着皂香的毛巾披在杨勇肩上:“去冲个热水澡,然后来我办公室。”他指了指摄影棚后方,“铁皮房,很好认。”
水流冲刷着每一寸酸痛的肌肉,蒸腾的热气中,杨勇恍惚看见自己皮肤上浮起的淡红色,那是久违的运动痕迹。
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铁门时,周磊正对着手机下最后通牒:“就他了,其他人不用再谈。”挂断电话后,他随手将手机扔在堆满分镜脚本的办公桌上,军用靴底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坐。”他指了指对面那把掉漆的折叠椅,“喝点什么?”
“水就行。”杨勇谨慎地避开摇摇欲坠的椅腿,选择了靠墙的实木凳。
周磊从嗡嗡作响的迷你冰箱里掏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抛物线精准地落入杨勇怀中。“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他忽然倾身向前,手肘压得桌面呻吟一声。
杨勇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塑料瓶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脆响。
“两个原因。”周磊竖起的手指像两柄军刺,“第一,庄焱这个角色是从你笔下来的,而且...”他忽然用剧本敲了敲杨勇的锁骨,“上电学生,选秀出道,连人生轨迹都像量身定制的角色前传。”
“第二呢?”
“便宜。”周磊咧开的嘴角露出犬齿,“新人价码,风险可控。要是这戏爆了...”他忽然转身,作训服衣摆扫过墙上泛黄的军旅照,“下次就该你坐地起价了。”
杨勇的呛咳声撞在铁皮墙上。余光里,那张集体照上的年轻士兵们目光如炬,站在C位的周磊肩章上的银星正在褪色。
“别急着感动。”周磊的指节叩响照片玻璃,“我要拍的是真正的军人,不是抹发胶摆pose的偶像剧。”他甩过来一沓装订好的纸张,“今晚把这些背熟,明天试戏。”
次日,杨勇试戏异常顺利,可能是前世的杨勇经常拍段子和直播,也可能是原身本来就有表演天赋。
...
杨勇正瘫在宿舍的铁架床上。朱亚纹的消息从屏幕里跳出来:“试镜怎么样?”
“过关,明天正式入地狱。“杨勇字发送出去时,剧本《我是特种兵》的扉页已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
次日清晨的集合哨像刀片划破耳膜。杨勇套错袖子的作训服下摆还卷在腰际,踉跄着撞进队列时,武行出身的群演们已经站成笔直的标枪。
“大明星也怕早起?”有人从牙缝里挤出讥讽。
“全体禁声!”陈教官的皮带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杨勇!一百个俯卧撑,现在!”
当第七十个俯卧撑让手臂开始痉挛时,杨勇透过汗湿的睫毛看见周磊的身影。导演站在晨雾里,剧本卷成的望远镜抵在眼前,像个残酷的战场观察员。
“重来!”军靴碾过他发抖的手腕,“特种兵的字典里没有勉强这个词!”
在之后地狱般的十四天里,杨勇的生理极限被不断刷新。五公里武装越野时枪带勒进锁骨的剧痛,近身格斗课后口腔里的血腥味,午夜背台词时眼皮上如铅的重量。
当化妆师抱怨他晒脱皮的鼻梁没法上妆时,此刻的杨勇才更像庄焱了。
次日,剧组人齐了。
周磊包下一家酒店,邀请剧组所有人一起吃了顿饭,也算是开机之前让大家提前熟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