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要挖渠吗?”
谢无咎回头,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嗓音压得极轻,却字字如刀——
“咱们就给他挖。挖到半道,‘偶遇’山洪,冲垮堤岸,淹他个十万灾民。届时民怨沸腾,我看他这‘以民为本’的牌坊,还怎么立得住!”
霍冲手背青筋暴起,眼里闪过一丝狠色,随即单膝点地:“末将,听令。”
谢无咎垂眸,望着掌心那一点殷红,忽然低低笑出声。
笑声沙哑,像夜枭掠过残枝,惊起一树暑蝉。
萧景琰正在焦头烂额的批改着大臣们上报的奏表,突然觉得鼻子很痒,狠狠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萧景琰连打三个喷嚏,震得御案上的朱砂碟都跳了一跳。
“陛下,当心龙体。”小太监忙递上绢帕。
“不用,八成是谢无咎在背后骂朕。”
他一边擤鼻涕,一边抬头望向窗外的天——
那蓝得过分,像一块刚洗过的琉璃,连半缕炊烟气都没有。
萧景琰忽然有点恍惚:
在现代,他只在小学课本的插图上见过这么干净的天空;
而此刻,它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罩在皇城上头,仿佛旱灾只是幻觉。
“真讽刺。”
他自嘲地笑了笑,随手把帕子塞进袖里,又低头批折子。
可就在低头的瞬间,
他眼角余光捕捉到远处天空的一粒黑点——
极小,却笔直地朝皇宫方向飞来。
“嗯?”
萧景琰眯起眼。
那黑点渐渐放大,竟是一只通体乌青的猎鹰,翼展近丈,铁羽如刃。
最诡异的是,鹰爪下抓着一卷竹简,竹简尾端还坠着一条猩红流苏。
“护驾——!”
殿外侍卫的吼声刚起,猎鹰已俯冲至御书房檐角,双翅一振,
竹简“啪”地落在萧景琰面前的奏折堆里,
溅起一小撮朱砂,像一簇突如其来的血花。
竹简上只刻了八个字,刀劈斧凿:
“三日之后,渠塌人亡。”
没有落款,没有纹饰,
只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铁锈与松脂的气味,
像极了谢无咎府上那株老梅被雷劈后的焦糊味。
萧景琰盯着那行字,忽然又打了个喷嚏。
这一次,他笑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行,朕等你塌。”
他抓起御笔,在竹简背面刷刷写了四个更大的字:
“来试试看。”
然后随手一抛,
竹简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殿角的鎏金火盆。
火苗“轰”地窜起,把警告与回敬一并烧成灰。
窗外,猎鹰长啸一声,振翅而去。
蓝天依旧,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