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异常完全无效化’？”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眼中数据流疯狂滚动的杰诺斯。
“我说，杰诺斯啊。”
“这个……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杰诺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老师会得出这个结论。
“好事？老师，您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你看嘛。”
埼玉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那些什么‘不灭孽蜥’、‘恐怖老人’，还有那个叫‘小花生’的雕像，不都是很危险的怪人吗？”
“现在说，有一种现象，能让这些东西全部消失。”
“这不就等于世界和平了吗？”
“就像我把怪人都打飞了一样，虽然过程可能有点麻烦，但结果是好的呀。”
“为什么那个基金会的人，一个个都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还集体玩自杀？”
“真是搞不懂。”
埼玉叹了口气，觉得这些人的脑回路实在是太复杂了。
“老师！”
杰诺斯的声音，前所未有地严肃。
“恐怕，事情的本质，和您想象的完全不同！”
“您只看到了‘异常’所带来的‘破坏’，却没有考虑到另一种可能性！”
埼玉疑惑地“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老师，请您思考一个问题。”
杰诺斯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开始进行逻辑推演。
“这份文档中使用的词汇，是‘异常’，而不是‘怪人’或者‘邪恶’。”
“‘异常’，代表的是‘脱离常规’、‘不符合基准物理规律’的事物。”
“这是一个中性的，不包含任何道德评判的词语。”
“那么，在那个世界的‘基准现实’中，什么才算是‘异常’？”
杰诺斯的声音逐渐低沉。
“那些危险的收容物，固然是‘异常’。”
“但……那些守护人类的，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算不算‘异常’？”
“那些能够带来奇迹的，有益的物品，算不算‘异常’？”
“甚至，我们人类的‘灵魂’、‘情感’、‘思想’这些无法用纯粹物理学解释的东西，在更上位的‘基准现实’中，算不算是一种‘异常’？”
埼玉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一丝丝的动摇。
“而那个SCP-CN-2510，它所做的，是‘完全无效化’！”
杰诺斯加重了语气。
“它不分好坏，不分善恶，不分敌我！”
“它就像一个格式化宇宙的指令！”
“它会将所有‘不符合出厂设置’的东西，全部删除！”
“我们刚刚在1号站点看到的，那些腐烂的残骸，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些‘异常’并不是被消灭了，而是被‘无效化’了，被剥夺了它们作为‘异常’的根本属性，然后像失去了生命力的细胞一样，从现实的肌体上腐烂、脱落！”
“这根本不是‘治病’，老师！”
杰诺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惧。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修正’！”
“它会将一个五彩斑斓的世界，修正成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奇迹与意外的，灰色的虚无！”
“而那些O5议会之所以自杀，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明白……当这个‘现象’发生时，他们所守护的，所珍爱的一切，包括人类这个种族本身的存在概念，都将被一同‘无效化’。”
“他们面对的，不是毁灭，而是‘归零’。”
“一个……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最终的‘非存在’。”
……
洪荒世界。
三十三重天之上，兜率宫。
太上老君看着天幕上那份文档，捻着胡须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淡然一笑，眼中是看穿万古的平静与淡漠。
“呵呵。”
“假想之现象，未萌之祸根。”
“以‘有’思‘无’，以‘实’测‘虚’，终究是镜花水月，庸人自扰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其他几位圣人的道场。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威严的声音响起。
“师兄所言极是。”
“彼方世界，法则浅薄，方有此等光怪陆离之‘异常’。”
“吾等所处之洪荒，乃盘古父神开辟，天道法则镇压万古，岂是此等虚妄现象所能动摇？”
“此为下界微末之道的杞人忧天，不足为道。”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那充满锋锐之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哼，管他什么‘Eparch’，什么‘无效化’！”
“若真敢降临洪荒，本座便以诛仙四剑，立下万古杀阵，教它知晓，何为大道之锋，何为圣人之怒！”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概念，皆为虚妄！”
西方，极乐净土。
接引道人面带疾苦之色，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此界之劫，乃此界之因果。非我界之因果，我等只需静观其变，无需动念。”
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亦是点头附和。
“师兄言之有理。”
“彼之毒药，我之蜜糖。彼之终末，于我等而言，不过是隔岸观火，一场戏剧罢了。”
“看着这些凡俗生灵为虚无缥缈之概念而恐惧绝望，倒也不失为一种修行。”
娲皇宫内。
女娲圣人秀眉微蹙，她望着天幕中那十三具决绝的尸体，心中却不像其他几位圣人那般平静。
“话虽如此……”
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能让那等掌控一方世界权柄的生灵，甘愿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来证明一个‘假想’的恐怖……”
“这本身，就已经不再是‘假想’了。”
“那份文档里记载的，或许不是知识。”
“而是一种‘信息’。”
“一种……仅仅是‘知道’，就足以杀死一切希望的，信息污染……”
女娲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她忽然觉得，这场由“万界曝光系统”引发的闹剧，或许……并没有圣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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