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那因“大渊”与“食神者”而掀起的滔天巨浪,终于缓缓有了平息的迹象。
无数生灵的讨论声,渐渐微弱。
惊骇,恐惧,迷茫,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了凝重的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被那悬于天际的光幕,牢牢吸引。
画面,流转。
那片令人神魂颠倒的混沌“大渊”,那潜伏于其中的恐怖“食神者”,都如幻影般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先前一闪而过的破碎荒原。
不。
是在那荒原之上,在那无尽混沌的裂缝之前,一道孤独而伟岸的身影。
正是“破碎之神”,麦卡恩。
祂的身躯,由亿万个精密至极的齿轮、杠杆、活塞构成,闪烁着冰冷而理性的金属光泽。
祂的每一次动作,都遵循着最严谨的物理法则,充满了秩序与和谐的美感。
然而,祂所做的事情,却显得如此……徒劳。
只见祂伸出由无数神金构筑而成的手臂,从虚空中抓取最本源的物质与能量。
祂如同一个最伟大的工匠,以自身的神性为熔炉,以宇宙的法则为锤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锻造着。
祂锻造出一片片闪烁着法则光辉的“补丁”。
那些“补丁”是完美的造物,是秩序的结晶,足以构建起一个全新的世界。
可祂却只是用这些完美的造物,去修补那“大渊”因为“大兽”与“神祇”的争斗,而不断产生的,狰狞的裂缝。
一片补丁刚刚覆盖上去,转瞬之间,另一道更加深邃的裂缝,又在不远处撕裂开来。
混沌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新的裂缝中疯狂涌出,嘲笑着祂的努力。
周而复始。
永无止境。
就在这时,一道仿佛不属于任何生灵,却又蕴含着无尽诗意的声音,从天幕之上缓缓发出,清晰地传入万界每一个存在的耳中。
那声音,像是赞诗,又像是挽歌。
【机械造主建造了许多在每个细节上都尽善尽美的宏伟机器。】
【但即便以他的力量,他修复大渊的任务也看不到完成的希望。】
【他推断出他的行为是徒劳的,但却不愿放弃。】
【作为一个秩序与理性的生物,机械造主曾极度厌恶大兽与食神者。】
【但随着永恒的时光流逝,当他的法则之网一次次破裂后……】
【他开始怀疑。】
【他开始思考……】
【是否混沌无序才是真正的自然秩序。】
【是否他自己……】
【才是真正的疾病。】
这几句简短的话语,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强者的心头。
一个代表着极致秩序与理性的至高神性……
竟然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比看到神明被吞噬,还要令人感到荒诞与恐惧。
……
鬼灭世界。
蝶屋的庭院里。
“为……为什么啊?”
灶门炭治郎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他从那个被称为“麦卡恩”的神明身上,嗅到了一种无比纯粹,却又无比疲惫、无比悲伤的气味。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为什么还要一直坚持下去?”
“为什么要拼上一切,去修复那个叫做‘大渊’的地方?”
“难道……难道那个‘大渊’,比这些至高的神明,还要更加重要,更加可怕吗?”
“吵死了!权八郎!”
嘴平伊之助一头槌撞在了旁边的木桩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个铁皮家伙,看起来很厉害,但根本就是个笨蛋!”
“明知道打不过,还一直去补那个破洞!”
“换成本大爷!早就冲进去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大兽全部砍成肉酱了!”
“伊之助!你不明白的!”
炭治郎急切地反驳道。
“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天幕上说了,连他那样的神明,都看不到修复的希望!”
“这说明那个‘大渊’本身,就蕴含着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
“啊啊啊啊啊——!!!不要再说了啊!炭治郎!”
我妻善逸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啊!”
“连神明都会绝望!连神明都会怀疑自己!这是什么地狱啊!”
“那个‘大渊’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宇宙的伤口?那不是永远都补不好的吗?”
“我们会死的!我们肯定会死的!那个伤口要是越来越大,整个世界都会被吞进去的吧!”
“连神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啊!”
善逸的哭喊声,尖锐而绝望,让炭治郎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是啊。
连代表着“秩序”的神明,在永恒的徒劳之后,都开始认为“混乱”才是常态。
那他们这些渺小的人类,拼尽性命,与“鬼”这种“异常”战斗,所坚持的“正常”与“秩序”……
又有什么意义呢?
炭治郎的眼神,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
伍六七世界。
大保J发廊的天台上。
伍六七叼着一根牙签,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躺在沙滩椅上。
“哇,这个神仙混得好惨哦。”
他咂了咂嘴,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吐槽道。
“天天加班,还没有加班费,干的活还是给宇宙补锅。”
“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结果干到最后,连自己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也太惨了吧,比我还惨啊,我好歹剪个头还能收十五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