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白,是我。江卫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吱呀——木门应声而开,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周晓白探出小脑袋,一见是江卫东,眼睛顿时亮得像星星:妈!卫东哥来啦!
屋内,李秀兰正就着昏黄的煤油灯缝补旧衣,闻言连忙放下针线。她丈夫周正国从里屋快步走出,粗糙的大手上还沾着机油——这位机械厂的三级钳工刚下班,正在修理厂里带回来的零件。
小江,你这是......周正国看到篮子里的菜,黝黑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江卫东笑着将菜递过去:周叔,早上你们送的野菜我凉拌了,又炒了两个小菜,给你们尝尝。
李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局促道:这怎么好意思!野菜是自家挖的,不值什么...
婶子别客气。江卫东将盘子放在褪漆的榆木桌上,又从兜里掏出四个圆润的鸡蛋,这是食堂发的,给孩子们补补。
使不得!周正国连忙推辞,鸡蛋多金贵啊!
哇!炒鸡蛋!周晓明突然从里屋窜出来,小手直奔桌上的菜盘而去。
啪!李秀兰轻轻拍开儿子的手,转头对江卫东说:小江,这礼太重了,我们不能收......
江卫东直接将鸡蛋塞进周晓白手里:晓白,拿着。你爸干活辛苦,你妈做针线熬眼睛,该补补。
周晓白捧着鸡蛋,小脸通红:谢谢卫东哥......
周正国搓着布满老茧的大手,声音有些哽咽:小江,你这......
周叔要再推辞,就是外道了。江卫东佯装生气,我在食堂不缺吃的。您和婶子平时没少照顾我,这点不算什么。
李秀兰眼眶微红,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个布包:那...那你把这鞋垫拿去,我新做的,用劳保毛巾做的,吸汗又软和。
江卫东接过鞋垫,只见针脚细密整齐,边缘还用红线锁了边,显然是费了心思的。谢谢婶子,那我就不客气了。你们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刚出周家,就听身后传来周晓明的欢呼:有鸡蛋吃喽!
屋内,周家四口围坐在桌前。金黄油亮的韭菜炒鸡蛋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光泽,翠生生的炒白菜散发着清香,几个雪白暄软的馒头冒着热气。
妈,这馒头又白又甜!周晓白捧着馒头,小口小口地咬着,生怕吃太快就没了。
周晓明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一样:卫东哥炒的白菜比肉还香!
李秀兰夹了筷子韭菜炒鸡蛋,金黄的鸡蛋在煤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刚入口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当家的,你快尝尝,这鸡蛋黄得跟金子似的!
周正国闷头扒了一口,喉结动了动,粗糙的大手突然顿住。这哪是普通的炒白菜?清甜的菜汁在舌尖炸开,带着若有若无的肉香,却不见半点荤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