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冲在最前的几名叛军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的草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土墙!鲜血和内脏碎片泼洒一地!
“伤吾主者——死!!!”典韦双目赤红如血,虬髯戟张,如同发狂的怒狮!他根本不顾自身伤势,仅凭一股狂暴的蛮力和滔天的怒火,挥舞着沉重的门栓,在叛军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残肢断臂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涌向小巷的叛军洪流,拦腰截断!
“典韦!!!”姜尘目眦欲裂!他看到了典韦背后插着的数支羽箭,看到了他断臂处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到了那如同血人般的身影!
“走——!!!”典韦头也不回,再次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咆哮!他猛地将沉重的门栓狠狠掷出,砸翻一片叛军!随即他竟用那仅存的右臂,死死抱住巷口一根支撑着半塌门楼的粗大木柱!
“吼——!!!”他全身肌肉贲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
“咔嚓!轰隆——!!!”
那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木柱,竟被他以无匹的蛮力,硬生生从根部拔断!连带半边摇摇欲坠的门楼,轰然倒塌下来!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瓦砾如同暴雨般砸落!瞬间将狭窄的巷口堵得严严实实!也将典韦那浴血奋战的身影,连同数十名叛军,一同埋葬在废墟之下!
“不——!!!”姜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吼!他猛地向前冲去,却被倒塌的乱石挡住去路!
烟尘弥漫中,只有典韦那最后一声决绝的咆哮,如同烙印般刻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主——公——走——!!!”
废墟之下,再无动静。
邹氏早已瘫软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姜尘死死攥着那根冰冷的银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望着那片埋葬了忠魂的废墟,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翻腾的、如同熔岩般的暴戾!
写字本在怀中疯狂跳动!封面滚烫得几乎要灼穿衣物!典韦那最后爆发的、纯粹到极致的凶煞之气和守护意志,如同最顶级的祭品,彻底点燃了它的贪婪!一股难以想象的、毁灭性的力量在册子深处苏醒、咆哮!左臂的墨痕瞬间变得如同深渊般漆黑,疯狂蠕动,仿佛要挣脱皮肉的束缚!
“呃啊啊啊——!!!”姜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抬起左手,那布满漆黑墨痕的手臂,对着面前那堵高耸的围墙!
不再需要笔!
不再需要剑!
写字本的力量,此刻与他暴怒的意志融为一体!
他五指箕张,对着墙壁,凌空狠狠一抓!
“轰——!!!”
一股无形的、如同巨爪般的恐怖力量,狠狠撕裂了空气!那坚固的青砖围墙,如同被无形的巨兽啃噬,瞬间崩塌出一个巨大的豁口!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走!”姜尘的声音嘶哑如同鬼魅,一把拉起瘫软的邹氏,冲过豁口!
豁口外,是更加混乱的宛城街道。火光、浓烟、哭喊、厮杀…如同沸腾的熔炉。
姜尘拖着邹氏,在混乱中穿行。他不再刻意压制写字本的力量,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那股暴戾的凶煞之气引导向四肢百骸!每一次挥手,都带起一道无形的气刃,将挡路的叛军或障碍物瞬间撕裂!代价是左臂的墨痕越来越深,皮肤开始龟裂,渗出丝丝缕缕粘稠的黑血,意识也如同在狂风巨浪中颠簸的小舟,随时可能被那滔天的毁灭欲望吞噬!
邹氏被他拖着,看着他手臂上那不断蔓延、如同活物般的漆黑墨痕,看着他眼中越来越浓重的血光和疯狂,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她突然挣脱了姜尘的手,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猛地扯下自己颈间一条早已褪色的旧丝绦!那丝绦上,还系着一枚小小的、磨得光滑的铜钱——那是她早夭孩儿的遗物。
她将丝绦飞快地缠绕在姜尘那不断渗出黑血的左臂上,死死打了个结!动作笨拙却无比用力!
“大人…撑住…”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姜尘那双被血色和疯狂占据的眼睛,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不能…让典护卫…白死…”
那粗糙的丝绦缠绕在灼痛的手臂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和一种…近乎卑微的守护。丝绦下,那枚小小的铜钱紧贴着皮肤,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温热。
这微不足道的温热,如同投入滚油的一滴冰水,瞬间刺穿了写字本那滔天的凶煞之气!
姜尘浑身剧震!眼中的血色猛地一滞!那翻腾的毁灭欲望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手臂上那粗糙的丝绦和那枚小小的铜钱,又看向邹氏那双充满了恐惧、泪水,却依旧固执地望向他的眼睛…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血色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一丝…强行凝聚的清明。
“走…”他声音沙哑,再次抓住邹氏的手腕,但力道轻了许多。
两人踉跄着,冲入更深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身后,那片埋葬了典韦的废墟之上,一缕极其微弱、却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凶魂之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穿透烟尘,悄无声息地没入姜尘怀中那本躁动不安的写字本中。
封面之上,那暗金色的“写字”二字,似乎…更加深成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