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喊杀声。
曹操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看着地上那捧刺眼的断发,看着昏迷不醒、额头染血的邹氏,又看向脸色惨白、眼中充满震惊与复杂情绪的姜尘…
“好…好一个宁死不入铜雀…”曹操的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程昱!”
“在!”
“将邹氏…抬下去,寻医救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尘,“至于子墨…护驾有功,然损耗过甚…好生休养。”
“诺!”程昱躬身应道,眼中精光闪烁。
姜尘站在原地,看着士兵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邹氏抬走,看着她额角的鲜血滴落在染缸冰冷的边缘,看着地上那捧散落的、如同祭品般的断发…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在胸中翻腾。写字本在怀中微微震动,传递出冰冷的嘲讽。
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半截断裂的素银簪。簪尖染着一点邹氏的血迹,冰冷刺骨。
曹操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断簪上,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在亲兵簇拥下离去。
夏侯惇策马经过姜尘身边,独眼扫过他手臂上缠绕的、渗着黑血的丝绦,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断簪,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打马而去。
混乱的战场渐渐平息。张绣叛军被剿灭,宛城重新插上了曹字大旗。
姜尘独自站在染坊废墟前,脚下是散落的断发和冰冷的血迹。他摊开左手,那半截断簪静静躺在掌心。右手缓缓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本封面空白的写字本。
他翻开册子,里面依旧空无一字。但当他将左手那半截染血的断簪轻轻按在空白的纸页上时——
“嗡——!”
写字本封面那暗金色的“写字”二字骤然亮起一丝幽光!一股无形的吸力传来!
那半截断簪,连同簪尖那点微小的血迹,竟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融化、渗透,在空白的纸页上,留下了一缕纤细、扭曲、如同断发般的暗红色痕迹!
那痕迹微微搏动着,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种…决绝的悲怆。
姜尘合上册子,紧紧攥在手中。左臂的墨痕依旧灼痛,写字本深处那新生的凶魂依旧冰冷暴戾。但此刻,他心中却多了一股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力量。
他抬起头,望向宛城那被浓烟遮蔽的天空。典韦的怒吼、曹昂的托付、邹氏的断发…如同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
“铜雀…”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中寒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