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像今晚这样,需要和一群手持利斧的黑帮分子进行正面物理交流的、具有明确人身危险性的高风险任务,那就完全属于‘业务外包’的范畴了。”
“根据市场经济的基本原则,对于此类业务,我方需要收取额外的‘风险溢价补偿’。”
林风靠回沙发,摊了摊手,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毕竟,我的这条命,可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孤品。这笔买卖,你总不能让我血本无归吧?”
玛丽彻底被绕进去了。
她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地思考着“风险溢价”和“增值服务套餐”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但她唯一能听懂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把帮忙分成了两种。
不危险的,免费。
危险的,要收钱。
偏偏,她现在确实有一个紧急的、非常危险的活儿,急需人手。
她咬了咬牙,那对饱满的嘴唇被贝齿咬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她艰难地开口:“我……我今晚正好有个活,很急,也很危险……”
“非常好。”
林风立刻打断了她,脸上露出了如同甲方看到乙方终于签合同的欣慰表情。
“既然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合作,为了表示贵方的诚意,也为了我们这个合作项目的顺利启动,按照商业惯例,预付一笔定金,是完全合理且必要的。”
玛丽已经被林风这一套接一套的逻辑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满脑子都是“必须留下他”、“今晚的任务很关键”、“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这些念头。
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利落的金色短发,猛地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小钱包。
她从里面掏出一沓同样皱巴巴的钞票,用力地拍在桌子上。
“够不够!这是定金!”
尘埃落定。
林风慢条斯理地,一张一张地,将桌上的钞票捻起,抚平,然后整整齐齐地放进自己的口袋。
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
他抬起头,对玛丽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并给予了高度赞扬。
“玛丽小姐果然是有远见、有魄力、有担当的人。合作愉快。”
交易完成,林风的目的完美达成。
玛丽看着他把钱心满意足地装进口袋,脑子里那团被搅成浆糊的毛线,才终于开始慢慢地、慢慢地散开。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自己那已经空空如也的钱包。
最后,她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一样,惊恐地、僵硬地,落在了墙上那张挂历的一个被红色马克笔重重圈出的日期上。
红圈里,是她用尽力气写下的三个大字。
明天!交房租!!!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猛地从玛丽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下的、准备明天用来拯救自己不被扫地出门的房租钱……
刚刚……
被她亲手当成所谓的“项目定金”,付给了她本来想薅一把羊毛的新房客!
“啊——!”
玛丽的脸,瞬间从死一般的苍白,涨成了猪肝般的通红。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林-风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她用一种近乎悲鸣的、已经完全破了音的嗓音,对着林风尖叫道:
“别歇了!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出去干活!不然我们明天就得一起睡大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