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彻底告别了九龙街区那片喧嚣热闹的核心地带。
周围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败起来。
沿街的店铺招牌大多已经熄灭,油漆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行人变得稀稀拉拉,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家伙靠在墙角,投来模糊不清的打量目光。
空气中那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浓郁的、属于腐朽和遗忘的潮湿气味。
林风的脚步不紧不慢,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却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失踪三天,已报警,警方调查无果。”
他开口了。
“首先,根据标准失踪案件的数据模型来分析,七十二小时的黄金救援期已经过去了。这意味着,委托人儿子的生还概率,将呈指数级断崖式下跌。所以,玛丽小姐,我们的首要任务目标,可能需要从‘紧急救援’,向下调整为‘遗体回收’。”
走在前面的布鲁·玛丽,那矫健的背影猛地一僵。
她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不是因为夜风,而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分析。
“其次。”
林风完全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用他那特有的、能把天聊死的专业口吻说道:“警方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力量,他们带着专业的设备和人员进去,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这通常只指向两种可能:第一,那栋楼里的情况极度诡异,超出了常规的认知范畴;第二,里面盘踞着更加专业的反侦察人士,他们高效地清理了所有痕迹。”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玛丽那紧绷的侧脸。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我们这两个非专业人士——一个侦探,一个前人肉沙包——贸然闯入,需要承担的风险系数,极高。”
“你能不能盼着人家点好!”
玛丽终于忍不住了,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当然有我的办法!你以为你的定金是白拿的吗?”
她被林风这一本正经的冷酷分析说得浑身发毛,这家伙的嘴简直比九龙街区的冬天还要冷。
看到玛丽快要炸毛,林风适时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适当的风险提示已经到位,再继续说下去,这位“合作渠道方”恐怕就要单方面撕毁合同了。
果然,为了让林风这个不稳定的“搭档”安心,也为了停止他那该死的、仿佛在提前宣读悼词的乌鸦嘴分析,玛丽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自己的情报底牌。
“你放心。”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花大价钱从我的渠道那里买通了消息。那栋楼里盘踞的,很可能是一伙进行非法药物交易的家伙。虽然他们肯定有武器,可能会有危险,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林风那专注倾听的表情。
“那就是,里面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家坐镇。”
话音落下,林风的脚步,停了。
他看着玛丽,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疏离和审视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极为认真的神色。
“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家?”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仔细品味其中的每一个音节:“这个词组很有意思。难道说,这个世界上,还有非真正意义上的格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