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宿舍到教学楼，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
往日里，这条路是萧剑最喜欢的地方，他总能在这里思考复杂的魔法理论。而今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充满了幸灾乐祸、怜悯，以及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必须习惯这一切。
扮演一个失魂落魄的废物，对一个灵魂里藏着惊天秘密的人来说，并不算难。他低着头，驼着背，刻意让自己看起来颓丧而脆弱，完美符合一个从云端跌落的天才该有的模样。
果然，在教学楼的走廊拐角，他最不想见到，却又最期待见到的人，出现了。
李昊双臂环胸，斜靠在墙上，身边还跟着两个狗腿子，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他。
“哟，这不是我们学院百年难遇的‘绝魔体’大人吗？”李昊的语调拉得老长，充满了尖酸的刻薄，“怎么，还有脸来上课？我还以为你已经打包好行李，准备滚回家当个普通人了呢？”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围成一圈，准备看一场好戏。
萧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来了。
这是最好的测试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成功，他将获得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第一个凭仗；失败……他不敢想。
“让开。”萧剑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让开？”李昊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萧-剑，脸上满是戏谑，“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一个连一级魔法学徒都不如的垃圾。我今天就是要让你明白，没有力量的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话音未落，李昊的右手掌心，一团橘红色的火光迅速凝聚。空气中的火元素欢快地跳跃着，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一级火球术！”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虽然只是一级魔法，但李昊凝聚得又快又稳，火球的亮度与温度都远超寻常学徒，足见其天赋。
没人认为李昊敢在学院里下杀手，但他显然是想给萧剑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至少也要烧掉他半边头发，让他在全校面前出尽洋相。
火球带着呼啸声，直直地射向萧-剑的门面。
萧剑没有动。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团飞速放大的火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体周围那片无形的领域上。
就是现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颗气势汹汹的火球，在距离萧剑面门约莫一米的位置，毫无征兆地，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轻轻捻过。
噗。
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一丝火星溅出。那团燃烧的火焰，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解体、分解、湮灭，化作最原始的粒子，最后只留下一缕едва可察的温热空气，轻轻拂过萧剑的脸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半张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嘲弄、不屑，瞬间凝固成了彻头彻尾的呆滞与茫然。
李昊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甚至连根头发丝都没乱的萧剑，大脑一片空白。
“怎……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是出现幻觉了吗？”
“火球呢？那么大一个火球呢？”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李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那不是敬畏，而是困惑，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