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点迷津(1 / 1)

吴克被那“永远说不了书”几个字砸得心头发麻,凉气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挣扎着就要坐起,胡乱扒拉着肩上凌乱的破布中衣:“多、多谢姐姐救命……我这就……”

一只涂着廉价蔻丹的手却不容置疑地按在他未受伤的那侧肩膀上。力道不重,指尖甚至还带着暖意,压下来时却像定海神针,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走?”胡盼儿嗤笑一声,红唇贴着他耳廓滑下的轨迹,温热的气息像毒蛇的信子扫过,激起一阵战栗。她身体欺近,发间那股劣质香粉混合着血腥和草药的气息浓烈得呛人,几乎遮蔽了吴克的所有视线,只剩下她那双深不见底亮得妖异的眼。“小郎君,急什么?怕楼下的罗娘子再为你弹一曲《离魂调》,把你的魂儿勾出来炖汤喝了?”

吴克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冷汗涔涔。

胡盼儿的手没有离开他的肩,反而向下滑,指尖带着某种刻意的、慢条斯理的挑逗,顺着胸膛完好处紧实的肌肉纹理向下,最终停在他胡乱扎起的腰带边缘。她的视线却没离开他的眼睛,依旧含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冷的像淬了冰的刀子:“漕帮那些下水的烂泥鳅,也就配给你挠挠痒。”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仿佛分享着一个惊天秘闻,“真正想要你烂在河底,骨头都化成泥的……是知道你‘手快’,摸走了‘那东西’的主儿。”

“那东西”!吴克心头猛地一紧,仿佛再次被那只水鬼冰冷的爪子攥住。她果然知道!

胡盼儿似乎很满意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被恐惧攥住的眼神。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拈起桌边一点残余的胭脂膏,染血的指尖在那粗糙的木桌上随意勾画着,血红的线条扭动,不成形状,像一个怪异的符咒。她嘴上却还在低语,每个字都如同毒针,精准扎向吴克最深的恐惧:“苏老头那张嘴皮子利索,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往外倒,把‘九龙玉玺崩角’那点烂糟事儿当宝贝讲……结果呢?”她抬起下巴,指向窗外那片空寂冷清的广场,“喏,没了。说不了书,永远清净咯。”

血红的胭脂在桌面上拉出一条扭曲的线,末端狠狠一顿,似一个血腥的句号。

吴克呼吸都要停滞。

胡盼儿却话锋一转,染着血和胭脂的手指突然离开桌面,那点诡魅的闲适消失殆尽,只剩尖锐的警告:“看来只能找老张头!”她盯着吴克,眼神锐利如刀,刺得他无处遁形,“那老东西,缩在城隍庙后头那个塌了顶的破窝棚里,像个缩头老王八。他肚子里藏的蛔虫,知道的未必比苏瞎子少!”

她猛地收回一直按在吴克腰间的手,动作快如鬼魅。那沾染着血腥与胭脂的手迅速探入自己那身有些脏污褪色的绸缎小衣内侧,竟摸出一个小小的、打着个难看死结的粗布包。

“咚”一声,这粗布小包被她直接扔在吴克怀里,砸在他伤口旁边完好的腹肌上,带着沉甸甸的触感——是碎银,分量不多,但足够救命。还有硬块的棱角,是药。

“拿稳了,这点家当省着点花,别还没见着阎王,先饿死在半路上。”胡盼儿的声音已经重新染上一丝熟悉得令人心头发颤的甜腻笑意,仿佛刚才那番冰冷的警告只是幻觉。她又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吴克冰凉的鼻梁,艳丽的红唇开合,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唇上:

“记住咯,找到那个老鳖孙儿,就告诉他……”她的尾音拖得极长,每一个字都敲在吴克心尖上,“‘苏瞎子的书……少了一章。’就这句。把这话砸给他,钉进他耳朵眼儿里!看看他那张缩头乌龟的老脸,能给你憋出什么屁来。”她嘴角的弧度加深,是带着残忍与诱惑的谜语,“是生门还是死路……就看你自个儿的命……够不够硬喽。”

说完,胡盼儿倏地站直身体,瞬间拉开了距离。方才那致命的魅惑与刺骨的冰寒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抹深不可测的浅笑挂在唇边。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襟,指向窗户方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破洞,那里用破筐和朽烂的木柜虚掩着,隐约能看到外面泥泞污秽的小巷:“想活命,走‘老鼠道’。后窗沿着墙根往下爬,溜墙根走西面那片破房子的断墙豁口,穿过去有条臭水沟,贴着沟边往下游摸百十步,有条被草盖着的暗河旧道……那是你唯一的生路。赌不赌这一把,在你自己。”

窗外,秦淮河的夜风卷过,呜咽如诉,带着无边黑暗和刺骨寒意沉沉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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