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树的嫩芽攀着归墟的岩壁往上爬,石念趴在树杈上,数着新抽的枝桠。后背的至尊骨忽然轻轻震颤,像有根无形的针在骨缝里搅动,他闷哼一声,重瞳骤然收缩——骨头上的裂痕里,竟渗出几缕淡金色的雾气,在空中凝结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是……张狂老祖?”石念的声音发颤。那道人影虽看不清面容,却带着和那日斧痕同源的霸道气息,只是此刻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人影没有回答,却缓缓抬起手,指向归墟深处的裂隙。淡金色的雾气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虚空里勾勒出一幅破碎的星图——图中最亮的那颗星正在黯淡,周围环绕着七道黑色的锁链,锁链尽头,隐约能看到“独尊”二字的残迹。
“这是……什么意思?”石念伸手去碰星图,指尖刚触到雾气,人影便剧烈晃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在警告。至尊骨的震颤越来越烈,疼得他几乎从树上摔下去。
“念儿!”石昊及时赶到,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掌心的混沌气刚要探入,却被那道人影的雾气弹开。“是残魂!”他眼神一凛,灭道炉的虚影在身后浮现,“竟敢附在念儿的骨头上!”
“别!”石念抓住他的手腕,重瞳死死盯着星图,“爹,他在示警!那颗星……好像是独尊界的祖星!”
话音未落,淡金色的人影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至尊骨的裂痕。石念只觉脑中一阵剧痛,无数纷乱的画面涌了进来:一座悬浮在混沌中的古城,七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修士,还有张狂老祖年轻时跪在古城门前的背影……
“呃啊——”他抱着头蜷缩起来,后背的至尊骨竟发出龙吟般的声响,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魔渊和月瑶闻讯赶来时,归墟的风突然变得阴冷。月瑶指尖的时光之力刚触到石念的后背,就被一股陌生的力量弹开:“是祖星的烙印!张狂老祖把最后的神魂印记封在了念儿的骨头上!”
“他想干什么?”魔渊的噬灵魔刀嗡嗡作响,蛮荒印记在眉心闪烁,“都已经灭了他的族群,还不肯罢休?”
“不是罢休,是求救。”石昊盯着石念骨裂中不断闪烁的星图残影,脸色凝重,“那七道锁链……是独尊界的禁忌,名为‘七陨锁神链’,据说能封印一个族群的本源。张狂老祖不是来报仇的,他是想让我们知道,独尊界背后还有人。”
石念疼得满头冷汗,却突然抓住石昊的手:“爹……画面里有座塔……黑色的,在祖星的地核里……”
“黑塔?”月瑶的脸色变了,“万道城的古籍里提过,上古时期有个‘囚界狱’,以黑塔为基,专门囚禁那些触犯天道的族群。难道独尊界……只是囚界狱放出来的棋子?”
话音刚落,归墟深处的裂隙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气流,气流在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紧接着,七道黑色的锁链从裂隙中飞出,像毒蛇般缠向平衡树的主干,锁链上的“独尊”二字竟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来得真快。”石昊将石念交给月瑶,灭道炉轰然落地,炉口对准那只眼睛,“看来,有人不想我们知道太多。”
魔渊的噬灵魔刀化作一道流光,斩断最前面的一道锁链,却见断裂处瞬间冒出无数细小的触须,疯长着缠向他的手臂:“是活物!这锁链有自己的意识!”
石念趴在月瑶怀里,看着那只悬浮在空中的眼睛,后背的至尊骨又开始震颤,这次却不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骨裂中渗出的金色雾气与锁链上的血珠产生了奇妙的呼应,像两个相隔万古的怨魂在对话。
“爹!渊叔叔!别硬拼!”他突然喊道,重瞳里的平衡印急速旋转,“锁链上的血……是独尊界族人的魂血!它们在哭!”
石昊和魔渊闻言皆是一怔。顺着石念的目光看去,那些暗红色的血珠果然在微微颤动,锁链的戾气中,竟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悲鸣。
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得更加狂暴,裂隙中传来沉闷的咆哮,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界而出。
石昊将灭道炉挡在身前,转头看向石念,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念儿,记住这道气息。敢在归墟布下囚界狱的,绝不是简单角色。接下来的路,恐怕比灭独尊界时更难走。”
石念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平衡树的一片新叶。至尊骨的共鸣还在继续,他好像听见张狂老祖最后的声音在骨缝里回响:“破塔者……方得真相……”
归墟的风越来越急,黑色的锁链在嘶吼,裂隙中的咆哮震得诸天法则都在颤抖。一场比灭族之战更凶险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石念后背的至尊骨上,那道金色的星图残影,正一点点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