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区的扩张还在继续。
那片由法则湮灭形成的“绝对虚无”，正以每息百丈的速度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法则树的枝叶接触到虚无区，瞬间化作没有任何能量残留的飞灰；法则湖泊的水面被虚无区覆盖，连带着水下的熵虫残骸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纯白祭司布下的归位阵，边缘的纹路都在被虚无区缓慢消融，露出底下灰蒙蒙的空间褶皱。
“这玩意儿比纯白熵气更麻烦。”魔渊的骨翼上燃着熊熊火焰，生灭寂灭火形成一道屏障，勉强抵挡住虚无区的扩张，“本魔的火能烧单一法则，却烧不掉这‘什么都没有’的破地方——就像对着空气挥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火焰每秒钟都在被虚无区吞噬掉一丝，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刻钟，屏障就会崩溃。
石昊的光暗合道剑斜指虚空，剑身上的混沌源核高速旋转，将周围的光暗双力源源不断地吸入，再转化为混沌气流注入魔渊的火焰屏障：“它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所有法则的终点’。”他盯着虚无区的中心，那里虽然空无一物，却能感觉到一种源自“宇宙终结”的吸力，“是光暗归墟斩与纯白光柱碰撞产生的‘法则奇点’，就像鸿蒙初开前的混沌状态，只是方向相反——初开是生，它是灭。”
灵曦的双域镜悬浮在虚无区边缘，镜面投射出无数道解析光线，光线一进入虚无区就会彻底消失，连一丝反馈都没有。“双域镜也无法解析。”她银瞳中闪过一丝凝重，镜中画面切换到归位阵的阵眼：那里的纯白晶核正在剧烈震颤，晶核表面的纹路与虚无区的扩张频率完全同步，“更可怕的是，纯白祭司在利用虚无区的力量！归位阵正在吸收虚无区的‘灭性能量’，转化为更强的‘单一法则’，你看那些阵纹——”
众人望去，只见归位阵的纯白纹路中，竟开始浮现出极淡的“虚无灰纹”，这些灰纹让原本纯粹的单一法则变得更加诡异，连石昊的光暗双力靠近，都能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湮灭冲动”。
“光暗共生体，你创造了一件完美的‘归位催化剂’。”纯白祭司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缓缓抬起白骨权杖，指向虚无区的中心，“这虚无区，会帮我彻底净化初生域的多元杂质，让一切回归最纯粹的‘一’。”随着他的动作，归位阵中心的纯白晶核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更粗的光柱射向虚无区，光柱穿过虚无区，竟在另一侧凝聚成一尊由纯白与虚无交织而成的“混沌共生体”——上半身是纯白之主的轮廓，下半身则是不断流淌的虚无灰气。
“是共生体的投影！”灵曦的双域镜剧烈震颤，“他在用归位阵和虚无区的力量，强行召唤裂隙深处的共生体力量！”
混沌共生体的投影一出现，就抬起纯白的手掌，对着石昊三人按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只有一片极致的“寂静”——掌风所过之处，所有的法则波动都消失了，魔渊的火焰屏障瞬间变得黯淡，石昊的光暗合道剑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不能硬接！”石昊突然想起元初残魂传递的意念，“他的力量核心是归位阵的晶核，而晶核的能量来自裂隙深处的纯白之主核心——我们得先破阵！”他看向灵曦，“归位阵的弱点在哪里？”
灵曦的银瞳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双域镜的镜面几乎要贴到归位阵的纹路上：“阵眼的纯白晶核！但它被虚无灰纹保护着，普通攻击根本无法靠近——除非……”她的目光落在虚无区上，“除非用虚无区的力量反过来攻击它！就像用毒药解毒！”
“疯了吗？”魔渊的骨翼猛地扇动，将一道虚无掌风引向侧面，掌风击中法则树的主干，树干无声无息地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得像被无形的刀切割过，“那破虚无区连我们的力量都吞噬，怎么控制它去攻击晶核？”
“我来试试。”石昊的光暗合道剑突然插入地面，剑身上的混沌源核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我的光暗归墟斩能引动‘归墟’之力，或许能与虚无区产生共鸣。”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光暗双力与混沌本源全部注入剑身，“魔渊，帮我挡住共生体投影！灵曦，用你的源术引导我的力量，瞄准阵眼晶核！”
魔渊咧嘴一笑，骨翼上的生灭寂灭火燃烧到了极致：“本魔早就想揍这虚头巴脑的玩意儿了！”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直接冲向混沌共生体投影，骨爪与火焰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投影的所有攻击都拦截下来，“快点！本魔的火可撑不了太久！”
灵曦的双域镜飞到石昊头顶，银白的源族本源顺着镜面注入他的体内，在他与归位阵阵眼之间搭建起一道无形的“能量通道”：“通道已建立！我会用源术锁定晶核的虚无灰纹最薄弱处，你只管将力量导过去！”
石昊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猛地拔出光暗合道剑，剑身上的混沌源核与虚无区的中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光暗归墟之力与虚无区的灭性能量，本质上是同一种力量的两个极端——一个是“可控的归墟”，一个是“失控的湮灭”。
“以我之归墟，引彼之虚无，破！”
石昊的光暗合道剑划出一道巨大的圆弧，光暗双力与混沌本源在剑刃上凝聚成一道黑白灰三色交织的剑气，剑气没有直接攻向归位阵，而是射向了虚无区的中心。
剑气进入虚无区的刹那，整个虚无区都剧烈震颤起来。原本混乱扩张的虚无区，竟然在剑气的引导下，形成了一道旋转的“虚无漩涡”，漩涡的中心对准了归位阵的阵眼晶核。
“不可能！”纯白祭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猛地催动白骨权杖，试图切断虚无漩涡与晶核的联系，但已经晚了。
虚无漩涡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距离，狠狠地撞在了归位阵的阵眼晶核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极致的“湮灭”。
虚无漩涡与晶核上的虚无灰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两者相互吞噬、相互湮灭，归位阵的纯白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混沌共生体的投影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纯白祭司那张被兜帽遮挡的脸。
当一切平息，虚无区已经缩小到只有丈许大小，归位阵的阵眼处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坑，纯白晶核早已消失无踪。
石昊拄着光暗合道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光翼与骨翼都出现了淡淡的透明感——强行引导虚无区的力量，几乎耗尽了他的本源。
魔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骨翼只剩下骨架，身上的火焰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他还是咧嘴笑着：“怎么样，本魔说过能挡住吧？”
灵曦的双域镜落在石昊身边，镜面暗淡无光，显然也消耗巨大：“归位阵破了，但裂隙深处的纯白之主核心还在……而且，”她看向纯白祭司，“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众人望去，只见纯白祭司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反而缓缓抬起了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脸上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虚无漩涡，与之前的虚无区一模一样。
“很好。”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你们成功证明了‘多元法则’的潜力，也让我确认了——你们确实有资格成为‘归位’的最后祭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灰色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心跳”，裂隙的宽度瞬间扩大了十倍，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纯白能量，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