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玻璃隔绝了礼堂里所有的喧嚣。
脚下是昂贵的波斯地毯,厚实得能吞没一切杂音。
神代悠陷在宽大如王座的意大利真皮座椅里,指尖捻着一支金笔。
笔帽顶端,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折射着冰冷幽暗的光。
这抹绿的份量,足够买下外面礼堂里所有新生高中三年的学费。
无聊。
他百无聊赖地转动金笔,祖母绿的光点在指尖跳跃,像只被关住的萤火虫。
目光越过剔透的落地玻璃,俯瞰下方。
人头攒动,如同黏在蛋糕上的蚂蚁。
开学典礼正到高潮,年轻的学生会长站上讲台,黑长直的长发在聚光灯下近乎透明,白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是本届学生会会长,雪之下雪乃。”
清冽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遍礼堂,冷静疏离,带着天生的、拒人千里的掌控感。
“新学期的开始,意味着新的责任与挑战……”
神代悠的目光没在她身上停留。
像掠过一件精美冰冷的瓷器,他的视线精准滑向讲台侧后方,通往后台的昏暗入口。
光线在那里沉淀,勾勒出一个安静的轮廓。
墨色长发如瀑垂落腰际,侧脸线条温婉柔和,像古画里走出的仕女。
然而,吸引神代悠全部注意力的,是她手中那柄修长的木刀——素振棒。
她左手握刀柄,右手扶刀鞘,姿态标准沉静。
为了缓解登台前的紧张?
她闭目凝神,做着深长的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带动着看似纤细却隐隐绷紧的身体微微起伏。
桂言叶。
这个名字像块冰坠入胃里,激起一片刺骨的寒意。
几乎同时,神代悠的视线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在礼堂前排和中间区域掠过。
粉色的团子头兴奋晃动,由比滨结衣毫无阴霾地笑着;
靠窗位置,黑色长直发的身影慵懒托腮,酒红的眼眸半眯,
指尖百无聊赖地点着腿上精装书的封面——《恋爱节拍器(暂定)》,
霞之丘诗羽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嘲弄一如既往;
在她前方,金色双马尾努力挺直,英梨梨湛蓝的大眼睛里却闪着藏不住的好奇和紧张。
最后,他冰冷的目光,像探针一样钉死在礼堂靠后的一个角落。
一个穿着崭新制服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瑟缩。
中等身材,清秀五官本不难看,此刻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猥琐笼罩。
他低着头,手指神经质地绞着衣角,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台上光芒四射的雪之下雪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