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场蒸腾着汗水和恐惧的味道。
三角眼蜷在冰凉的地板上,捂着脸的手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猩红,痛苦的呜咽像是坏掉的风箱。
其他几个男生僵在原地,眼神发直,喉咙里像堵了块冰,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啪嗒。
他几步就踱到了桂言叶身边,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混着手上那根橡木素振棒挥击后留下的、隐隐的木质气息。
他微微歪头,目光斜斜地落在她侧脸上。
那张总是安静得如同古画仕女的容颜,此刻绷着一种奇异的线条,
唇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刚刚凝固的、极其僵硬的弧度。
“爽吗?”
低沉的声音擦着她的耳廓滑过,带着一点温热的吐息,钻进耳朵眼里,痒痒的。
像羽毛,又像带着倒刺的钩子。
桂言叶握着刀柄的手指,猛地一蜷!
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那纤细的手臂,几不可查地、细微地颤抖着。
她没说话,也没转头看他。
长长的睫毛垂着,遮掩住眼底深处那片翻涌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暗流。
刚才挥刀的瞬间,那股顺着刀柄直冲脑海的、几乎要撕裂皮肉的钝响,
三角眼扭曲飞出的身影,还有那溅落在地板上的几点鲜红……
一种奇异的、混杂着破坏欲和毁灭感的战栗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让她指尖发麻,心跳失序。
陌生的兴奋感。带着罪恶的甜腥味。
她讨厌这种感觉。可身体里的血液,却在隐隐叫嚣着重复。
神代悠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胸腔微微震动,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恶劣趣味。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没有去碰触她,而是稳稳地、不容抗拒地覆在了她紧握刀柄的手背上。
皮肤相触的刹那,桂言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很大,掌心带着薄茧,干燥而灼热,像一块烙铁,死死地包裹住了她冰凉、
甚至有些颤抖的手指。那股陌生的热意,顺着皮肤相接的地方,蛮横地渗透进来,攻城略地。
“握得太紧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几乎是气音,只有她能听见,
“会累。”
那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道,
强硬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她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的手指。
冰凉的橡木刀柄滑脱掌控。
桂言叶下意识地想去抓握,指尖却碰到了他温热的掌心皮肤。
“这样才对。”
他的手指巧妙地穿插进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强迫她松弛了紧绷的指关节,然后,重新引导她,
以一种更稳定、更省力、却也更危险的姿态,再次稳稳地包握住那根沉甸甸的素振棒。
他的手,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的手。
他的体温,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烫得她指尖蜷缩。
一种被牢牢掌控、无处可逃的窒息感,混杂着奇异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安心感,矛盾地缠绕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