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悠感受到怀里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那双死死揪住自己衣服的小手,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抱着她,在无数惊呼、尖叫、闪光灯的洗礼下,如同巡视领地的君王,步伐从容地走到了钢琴边。
冬马和纱依旧保持着微微垂首的姿态,仿佛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只有神代悠抱着雪乃停在她钢琴旁的瞬间,她那悬停在琴键上方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神代悠没有看冬马。他抱着雪乃,直接走到了钢琴宽阔、光亮的琴盖前。然后——
在众人再次倒吸冷气的声音中,他极其自然地将怀里僵硬得像块冰雕的雪乃,
轻轻放在了那光滑漆黑、足以映出人影的琴盖上!
“坐稳。”简短的两个字,低沉而充满命令感。
光滑冰凉的琴盖触感透过薄薄的毛绒睡衣传来,雪乃惊得几乎要弹起!
但神代悠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身侧的琴盖上,却如同千斤重闸,让她动弹不得。
她被强迫安置在了高高的钢琴盖上!穿着那身纯白的兔耳睡衣!
像一件被精心摆放、等待展示的奇特艺术品!台下是无数双聚焦的眼睛和疯狂的镜头!
旁边是那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黑衣钢琴师!
巨大的羞耻和无处可逃的窘迫让雪乃的脸颊再次滚烫如火!
她只能死死低下头,冰蓝色的眼眸盯着自己毛茸茸拖鞋的鞋尖,
手指紧紧攥着睡衣的边缘,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身体僵硬得如同风化的岩石,唯有那对贴在帽子上的兔耳朵,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神代悠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他微微俯身,凑近坐在琴盖上、
脸颊绯红、羞愤欲绝的雪乃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带着恶魔般的低语,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好好听着。”
“这是我为你挑选的……”
“‘冰兔女王’的专属咏叹调。”
说完,他直起身,目光终于转向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黑衣身影。
“冬马小姐,”神代悠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Lamialucciola》。开始。”
冬马和纱始终低垂的头,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
墨色的长发滑落,露出一张如同寒玉雕琢而成的侧脸。
线条冷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她的眼睛如同深潭,幽暗、沉寂,
此刻清晰地映出了琴盖上那个穿着可笑兔耳睡衣、却坐得笔直僵硬的身影。
她的目光在雪乃身上停留了足有三秒,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审视一件意外的物品,
又像是穿越了什么久远的记忆碎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在她深潭般的眼底深处荡开。
然后,她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所有的涟漪都消失了。
只剩下绝对的、纯粹的、如同冰刃般的专注。
她的指尖,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终于落下。
叮——
一个清澈、冰冷、带着幽谷回响般的单音,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击碎了展厅内所有的嘈杂!
紧接着,第二个音符流淌而出。
第三个…
第四个…
全然不是雪乃预想中的宏大激昂或悲怆哀婉。
旋律极其舒缓、纤细、悠扬,如同静谧雪夜里悄然飞舞的萤火虫,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
冬马和纱的指尖在琴键上轻盈跳跃、滑动,每一个音符都如同精心打磨的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