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的风暴在神代悠掷地有声的宣战中达到高潮,
又在调查组组长铁青着脸宣布“将认真研究提案”的含糊表态后草草收场。
人群散去,偌大的阶梯教室只剩下散落的纸片和凝固的紧张空气。
雪之下雪乃独自站在空旷的发言席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晶天鹅徽章冰冷的棱角,
方才演讲时的锐利锋芒与面对阳乃时的冰冷防御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
神代悠最后那句“未来领袖”的宣言如同滚烫的烙印,
反复灼烧着她的神经。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侧方嘉宾席——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神代悠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只留下满室寂静,和她胸腔里那颗仍在为那惊鸿一瞥的维护与肯定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混杂着奇异的轻松,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赢了这场战斗,却仿佛失去了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由比滨结衣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散场的人潮外焦灼地徘徊。
她粉色的团子头都显得有些凌乱,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看到雪乃独自走出来,她立刻像找到主心骨般扑了上去:
“雪乃学姐!你太厉害了!演讲超——级棒的!”
她用力抱住雪乃的手臂,仿佛这样就能传递力量,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委屈,
“可是那个南条学姐好坏!还有雪乃学姐的姐姐…也好可怕…”
雪乃被结衣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一僵,
本想抽出手臂,但感受到那温热躯体传来的、毫无保留的关切,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由比滨同学,我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
“怎么会没事!”
结衣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
“刚才我都快吓死了!还有悠大人…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好帅!”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用粉色彩带精心包扎的便当盒,
塞进雪乃手里,
“给!‘胜利蛋糕’!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赢!吃甜的压压惊!”
粉色的彩带,手绘的兔子笑脸,还有盒子里散发出的、混合着奶油与草莓的甜香…
这份毫不掩饰的心意如同暖流,瞬间驱散了雪乃心头的寒意与失落。
她看着结衣亮晶晶、写满“快夸我”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眸深处,
那坚硬的冰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泄露出极淡的、真实的暖意。
“…谢谢。”
雪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
她接过蛋糕盒,指尖触碰到结衣温热的手背,这一次,没有再避开。
音乐教室的灯还亮着。
桂言叶坐在钢琴前,纤细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怀里抱着的兔子玩偶,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映着灯光。
家长会上的风暴余波仿佛还在空气中震荡。
她记得雪乃学姐站在台上时,那如同冰刃般锐利又脆弱的光芒;
记得悠大人挡在她身前时,那如同山岳般沉稳而强大的背影;
更记得当阳乃小姐出现时,雪乃学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小动物般的惊慌。
那种惊慌,言叶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