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边,十冠王一头金发无风自动,气势慑人。
“以仇敌之血肉为宴,以致命之剧毒为酒,一举荡平所有可能存在的异议之声。”
“此等手笔,放在九天十地,也足以称得上一声枭雄。”
“若非最后一刻心生动摇,被那所谓的‘良知’绊住了手脚,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石昊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既然已经决定踏上这条路,又何必假惺惺地生出那份妇人之仁。”
“他若是真的将那锅毒菜赐下,那么今后所有的历史,都将由他这位胜利者,来亲手书写。”
“可惜了。”
十冠王负手而立,目光悠远。
“他输给了自己的软弱。”
“这样的角色,注定走不到真正的巅峰。”
……
斩赤瞳世界。
夜袭基地。
“这就……完了?”
塔兹米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这么……结束了?”
“那个贡扎洛,杀了安东尼奥的父亲,还把安林达的父亲,做成了……做成了那道菜……”
“结果……居然没杀他?”
一旁的雷欧奈,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开什么玩笑啊!”
“这算什么复仇?!”
“把人关到修道院里去念经忏悔?这也能叫惩罚?!”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人憋屈一万倍!”
赤瞳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村雨,没有说话。
但她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对劲。”
BOSS娜洁希坦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机械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个结局,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一个谎言。”
她看向众人,眼神锐利。
“你们想,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的血腥,那么深的仇恨,背叛,谋杀,食人……”
“几乎将人性的所有丑恶,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结果,最后却用一个近乎‘童话’式的,善恶有报的结局来收尾?”
“这根本不合逻辑。”
赤瞳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刀。
“那个安东尼奥,不像是一个会手软的人。”
“他能毫不犹豫地,将计就计,反杀掉自己的亲生母亲和侍女。”
“这样一个人物,在面对真正的,最大的仇敌时,会突然变得如此仁慈宽厚?”
“我不信。”
……
不良人世界。
“奇怪,真是奇怪。”
李星云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这个剧本,除了中间那个吃人的情节,实在是有点恶心之外……”
“整个看下来,不就是一个很标准的,很俗套的王子复-仇记吗?”
“你看这个结局,多好啊。”
“坏人贡扎洛被流放,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好人安东尼奥和安林达喜结连理,继承了王位,皆大欢喜。”
“这……这到底哪里有问题了?”
“它跟之前那个什么‘缢王’,那个听起来就吓死人的至高神性,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张子凡摇着折扇,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合上扇子,盯着虚空中的天幕,一字一句地说道。
“星云,你还没看明白吗?”
“问题,就出在这个‘没问题’上!”
李星云一愣。
“啊?”
“你想想看!”
张子凡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一个被那个叫基金会的神秘组织,郑重其事地进行编号收容的项目!”
“一个被这个无所不能的万界曝光系统,亲自认证为‘至高神性’的恐怖存在!”
“它所寄生的,它所依附的,会是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正能量’的故事吗?”
“这合理吗?!”
“这完全不合理!”
李星云脸上的轻松神情,渐渐消失了。
“除非……”
张子凡的眼中,闪烁着惊惧与了然的光芒。
“除非,这剧本的‘正常’,这剧本的‘圆满’,本身,就是它最恐怖,最致命的……陷阱!”
“你想,如果这部《缢王悲歌》,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诅咒的呓语和疯狂的暗示。”
“那么,任何一个演员在排演时,任何一个观众在观看时,都必然会心生警惕,严加防范。”
“可现在呢?”
“一个看似俗套,结局却如此光明美好的故事。”
“它会起到什么作用?”
“它会麻痹所有人的神经!”
“它会让演员们,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对角色的塑造之中去!”
“它会让观众们,毫无戒心地,将自己的全部情感,都代入到剧情的跌宕起伏里!”
“所有人都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之中。”
“所有人都陶醉于‘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虚假慰藉里。”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只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就在这时……”
“就在所有人精神最放松,情感最投入,灵魂最不设防的那一刻……”
张子凡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那隐藏在故事最深处的,那个被称为‘缢王’的东西……”
“才会悄无声息地,以所有人的情感为祭品,以所有人的精神为阶梯……”
“完成它的……”
“‘降临’。”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所以!”
“剧本越是正常!表演的时候……就越是恐怖!”
“这出戏的‘全剧终’,根本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场……更可怕的悲剧的,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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