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箱的水没过头顶时,林辰感到一股拉扯力,仿佛有双手要将他拽入更深的黑暗。睁眼瞬间,眼前景象彻底扭曲——
颠倒的宿舍楼悬浮在水下,天花板成了地面,血溪逆流而上,墙面涂鸦的眼睛全转向他,瞳孔里跳动着诡异的光。
“这是……镜渊?”周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实则是下方,因世界颠倒),他的头发倒竖,整个人像被按在天花板上行走。
孙蕊突然指向远处:“看!我们的宿舍!”307宿舍的门倒悬着,门缝渗出黑雾,床板上的名字竟变成“镜中客”的编号,每个床位都躺着一具与他们容貌相同的尸体,皮肤下有光流动——那是名字的力量,正被缓缓抽离。
“它们在复制我们……”刘雅颤抖着抓住林辰的手,她皮肤下,名字的红光愈发黯淡,“我的名字……快没了。”
林辰摸向胸口,银项链的断口竟在发光,指引着某个方向。众人跟着光前进,脚下的颠倒楼梯突然化作镜面,映出他们最绝望的回忆:张猛的镜面上,是他当年亲眼目睹家人被镜中鬼撕成碎片的场景;
周明的镜面里,他的商业帝国在末日崩塌,员工们的惨叫回荡;
林辰的镜面……是上一世自己被第73次轮回的“自己”吞噬的瞬间,那家伙的脸和他一模一样,却带着疯狂的笑:“放弃吧,你逃不出轮回!”
“别信这些!”林辰嘶吼,银项链突然飞出,将所有镜面击碎。碎片飞溅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雾里走出,穿着和林辰相同的衣服,却散发着腐烂的气息——正是第73次轮回的林辰。
“终于等到你了,第74次的我。”他咧嘴笑,露出黑血淋漓的牙,“看看你周围,这些人都是你的陪葬品,包括你拼命想救的赵宇和李玥……”他打了个响指,颠倒世界的角落,赵宇和李玥的镜像被黑雾包裹,正发出痛苦的呜咽。
张猛挥斧砍去,斧刃却穿过他的身体,仿佛砍在空气里。“没用的,在镜渊里,物理攻击无效。”73次林辰嘲弄道,“只有灵魂的力量能伤害彼此……比如,你的绝望。”
他的手按向张猛的胸口,张猛瞬间僵住,脸上浮现出当年失去家人的痛苦神情,斧柄“当啷”落地。
“张猛!”林辰扑过去,银项链化作护盾挡在中间,却被73次林辰轻易击碎,断口处的血珠溅在对方脸上,竟让他惨叫着后退。
“你……你竟敢用轮回者的血!”73次林辰的脸开始溶解,露出下面腐烂的肌肉,“这是禁忌!你会毁掉一切!”
林辰突然意识到:银项链是上一世的自己留下的,里面浸满了历代轮回者的血,是打破镜渊的钥匙!
“周明!分析他的弱点!”林辰大喊,同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银链断口,银链瞬间化作长剑,剑身刻满轮回者的名字——这是希望的传承!
周明盯着73次林辰脚下的影子,突然发现:镜渊里的影子是反的,真正的弱点在影子的相反方向!
“攻击他的右上方!”周明喊。林辰挥剑刺去,73次林辰躲避不及,肩膀被洞穿,黑雾疯狂溢出,里面裹着无数张绝望的脸——都是历代轮回失败者。
“你们看!”赵雪突然指向镜渊中心,那里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每个面都映着不同的轮回场景,“那是轮回核心!”
73次林辰见势不妙,猛地扑向水晶,想要毁掉它让轮回永远延续。林辰也冲过去,银剑与他的黑雾手掌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在此时,张猛突然捡起地上的斧柄,插进自己的胸口——血花溅在水晶上,水晶竟浮现出王磊的脸,还有他最后的笑容:“辰哥,我把希望留给你……”
水晶开始龟裂,73次林辰的惨叫响彻镜渊,他的身体化作黑雾,被水晶的裂缝吸了进去。
“快逃!镜渊要塌了!”周明大喊。众人冲向颠倒的水面(此时成了出口),却发现刘雅的名字已经彻底消失,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要融入镜渊。
“别管我!”刘雅笑着推了林辰一把,“我看到了……下一次轮回,你们会赢的。”她的身影消散前,把自己的银手链(原来也有秘密)塞给林辰,“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能保你们平安……”
林辰攥着手链,和张猛、周明、赵雪、孙蕊一起冲出水面。天台的黑雾已经消散,镜子碎成齑粉,挂钟的指针正正常走动,指向清晨6点。
但林辰知道,一切还没结束——银手链里,传来刘雅的心跳声,微弱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