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在叶惊尘指间化为飞灰,被山崖凛冽的气流卷走,消失于茫茫云海。
“仙人洞府…”他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层层杀意的涟漪。五十载苦修,登顶凡俗,所求为何?不就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仙路?如今,路标竟真的出现了。
这是天意,穿越五十载,终于得窥仙路,如有人挡路?那就神挡山神,佛挡杀佛!叶惊尘眼中目露寒光,眼神中透漏出一股坚定的意志。
李沧澜看着师叔祖眼中那骤然亮起又瞬间沉凝的寒光,心头一凛,连忙道:“师叔祖,此去南疆,龙蛇混杂!五绝齐至,更有无数积年老魔闻风而动,凶险万分!您是我点苍擎天之柱,万望以自身安危为重,切莫…”
“聒噪。”
叶惊尘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站起身,青灰旧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点苍,还轮不到老夫坐镇才安稳。”
他目光扫过李沧澜担忧的脸,语气淡漠:“守好山门。若老夫回不来,点苍,便由你撑着。”说罢,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嶙峋的山石之后,只留下李沧澜对着空荡荡的断崖,忧心忡忡地长叹。
……
半月后,南疆,十万大山外围。
莽莽苍苍的原始丛林遮天蔽日,潮湿闷热,瘴气弥漫。毒虫蛇蚁潜伏在每一片腐叶之下,空气中充斥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的腥气。一条被无数人踩踏出来的泥泞小径,蜿蜒伸向山脉深处。
叶惊尘的身影如同融入林间的影子,在粗壮的树干与虬结的藤蔓间无声穿行。他没有走那显眼的小径,速度却快得惊人,五十年的先天修为和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轻身功法,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丛林如履平地。
他看似随意地掠过一丛开着妖艳紫花的灌木,脚下一块松动的岩石无声塌陷,露出下方插满淬毒竹签的陷阱。
嗤!嗤!嗤!
几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从头顶浓密的树冠中袭来,是喂了剧毒的吹箭。
叶惊尘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那几支吹箭在接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箭头瞬间变得乌黑软化,无力地跌落泥中。他体内那缓缓转动的灰白光轮微微一闪,足以让一流高手顷刻毙命的混合剧毒,如同遇到了克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彻底“豁免”。
“哼,不入流的把戏。”他心中冷哼,身形再次加速,将那些躲在暗处的、试图捡便宜的宵小远远甩开。这些陷阱和偷袭,不过是盛宴开场前的开胃小菜。真正的凶险,在前方。
越往里走,人迹越是稀少,但空气中残留的气息却越发强悍和混乱。粗大的树干上,不时能看到深达寸许的掌印、被剑气整齐削断的藤蔓、以及大片大片呈喷射状凝固的暗褐色血迹。激烈的搏杀痕迹随处可见,无声诉说着先行者的惨烈。
叶惊尘在一处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林间空地停下。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服饰各异,伤口狰狞。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没有在意那些散落的、沾血的银票和普通兵刃,而是落在几具尸体腰间不起眼的皮囊上。
他蹲下身,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经验最老到的屠夫。手指划过,皮囊被无声割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严实的粉末、几颗蜡封的药丸、还有一些细小的金属管和装着不明液体的水晶瓶。
“赤蝎粉…见血封喉。七步倒…无色无味。化骨水…蚀铁融金。”他低声念出这些毒物的名字,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物尽其用的冰冷审视。“还有…迷神烟?倒是省了老夫功夫。”
他将这些歹毒之物连同几个小巧的机括发射器(袖箭、背弩)一一收起,动作熟练得令人心寒。这些在别人眼中避之不及的阴私玩意儿,在他这里,不过是多几件趁手的工具。系统在身,万毒不侵,这些剧毒之物,就是最安全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密林更深处,那里隐隐传来内力剧烈碰撞的轰鸣和隐约的怒喝厮杀声。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朝着风暴的中心,悄然潜行而去。
真正的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