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流波山巅的黑雾尚未散尽,天地间的气息依旧混乱不堪。林烬站在断崖边缘,望着那道逐渐消散的月蚀阴影,心中一片凝重。
身旁的陆雪琪与阿奴皆未说话,唯有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远处仍未平息的厮杀声。幽冥之门虽未真正开启,但方才那股异样的波动,已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某种不安的气息。
“我们得离开这里。”阿奴低声说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正魔两道都还在,再待下去只会被卷入更大的麻烦。”
林烬点头,握紧了胸前的血菩提。那颗赤红的珠子仍在微微跳动,仿佛回应着什么,又仿佛在警告着他什么。
三人迅速沿着山脊小路下山,途中避开几处仍在交战的区域。直到天光微亮,他们才终于脱离战场,踏上归途。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青云门大竹峰上,晨雾弥漫,山间清音袅袅,鸟鸣声中透着几分宁静。可在这片看似祥和的景象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议事厅内,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林烬,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苍松道人坐在主位之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烬站在堂前,神色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承受着对方的目光。
“你在流波山动用了血菩提的力量,那一瞬间的煞气,不仅惊动了鬼王宗,连焚香谷的人都察觉到了。”苍松道人语气渐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旁的执法弟子上前一步,手中法印已结好,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封住林烬的灵脉。
“够了!”田不易的声音突兀响起,打破了厅内的死寂。
他推开大门走进来,身形虽矮胖,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他是我大竹峰的弟子,若真有错,也该由我来处置。”田不易扫了一眼苍松道人,语气坚定,“更何况,林烬是在救人——救的是陆雪琪!你们难道要因为他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就将他当作妖邪对待?”
苍松道人沉默片刻,缓缓起身:“田师兄,我不是不通情理之人。可那股煞气……绝非寻常修士所能驾驭。若不加以控制,恐怕将来会酿成大祸。”
“那就让我亲自看着他。”田不易毫不退让,“我会带他回大竹峰闭关三月,若届时仍有异常,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苍松道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好,我给你这个面子。”他冷冷地看了林烬一眼,“若再有下次……我不会再留情。”
话音落下,执法弟子收起法印,缓缓退下。
林烬低头行礼,转身离去时,脚步略显沉重。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但从此之后,他的每一步都将被人盯着。
?
回到大竹峰后,林烬并未立刻休息,而是独自来到后山一处僻静山谷。
他盘膝而坐,取出血菩提,细细打量着这颗赤红色的珠子。它似乎比以往更加滚烫,内部隐隐有光芒流转,仿佛蕴藏着某种未知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他低声喃喃。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林烬没有回头,他已经感知到是谁来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陆雪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质问。
林烬缓缓收起血菩提,站起身来。
“你想知道什么?”他问。
“你身上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雪琪走近几步,目光直视着他,“我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法宝,也不是青云门的功法。林烬,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林烬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我自己都还不明白。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我不怕卷进来。”陆雪琪语气坚定,“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背负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