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钧的断刃插在焦土中,剑身裂纹蔓延至护手,一滴血顺着刃口滑落,砸进地面细小的裂缝。林烬的手仍握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莲印滚烫如烙铁,血纹深处有金光游走,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陆雪琪站在他身后半步,未再靠近。她只将一件外袍搭在他肩头,布料刚触到皮肤,便被蒸腾的热气灼出焦痕。林烬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手,将外袍拢紧了些。他的呼吸很轻,但每一次吐纳,左臂的暗纹都会随之蠕动,如同活物在皮下爬行。
远处,南疆方向的绿光仍未熄灭。那道光柱悬于天际,像是某种无声的召唤。
就在此时,莲印猛地一震。
林烬瞳孔微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后颈。不是恐惧,而是感应——那股熟悉的杀意,终于不再隐藏。他缓缓拔出墨钧,断口处黑焰微闪,随即熄灭。他向前踏出一步,足下焦土寸寸龟裂。
“他来了。”他说。
话音未落,虚空扭曲,一道身影自地裂深处缓步走出。玄袍无风自动,万擎天立于残鼎碎片之间,手中托着一尊残缺黑鼎,鼎身刻满倒逆符文,隐隐有血雾渗出。他目光落在林烬心口,看着那枚悬浮的莲印,嘴角微动。
“你竟真的炼化了残玉。”他的声音低沉,不带怒意,反倒像在确认一件久远的预言。
林烬不答。他将墨钧横于胸前,焚世莲印缓缓升起,悬于头顶,血光流转,八瓣莲台虚影若隐若现。左臂的暗纹此刻已蔓延至肩胛,血光与莲印共鸣,经脉如被烈火灼烧,痛楚清晰,却被他压在心底。
万擎天抬手,黑鼎骤然爆发出幽冥血光,九道鬼影自鼎中冲出,化作鬼将虚影,围成半圆。他低喝一声,血光化链,直刺林烬心神。幻象顿生——田不易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赤焰剑;阿奴化作灰烬,随风飘散;林惊羽持斩龙剑而来,剑尖直指他咽喉。
林烬闭眼。
焚世莲印旋转,一道血光扫过,幻象尽数崩碎。他睁开眼,目光清明。
“他们不在你手里。”他说。
话音落,身形已动。黑焰自足下炸开,焚天烬影诀催至极致,残影掠过鬼将之间,墨钧斩向万擎天中宫。黑鼎横挡,两器相撞,震波席卷四方,焦土翻卷如浪。
林烬被震退三步,左脚落地时,地面裂开一道深痕。万擎天却未追击,反而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处旧疤正隐隐发烫,与林烬左臂的暗纹同时亮起,纹路竟如出一辙。
他瞳孔微缩,低语:“她终究……选了这条路。”
林烬听清了这句话。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墨钧插入地面,双手结印,焚世莲种沉入丹田。刹那间,体内煞气与巫力逆冲而上,在经脉中交汇,化作一缕漆黑如墨的火焰,自七窍溢出,缠绕周身。
焚天烬影诀——烬火焚心。
万擎天神色一凝,黑鼎猛然砸地,九幽鬼将齐声嘶吼,化作怨魂洪流扑向林烬。与此同时,地底怨气翻涌,无数冤魂自裂口爬出,张牙舞爪,欲将他拖入深渊。
林烬却笑了。
他引动《磐石经》残意稳住根基,烬火自体内爆发,一寸寸焚尽冤魂。鬼将触之即化灰,怨气遇火即消。他跃起,焚世莲印化莲台于足下,墨钧脱手,悬于头顶,剑身燃起黑焰,剑意贯通天地。
万擎天举鼎硬接。
剑落,鼎碎。
玄袍撕裂,露出心口图腾——与林烬左臂如出一辙的古老巫纹,此刻正剧烈闪烁。图腾碎裂瞬间,一道血光自万擎天心口飞出,直射林烬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