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古墓出口。
断龙石缓缓升起时带起的沉闷轰鸣,在幽深甬道内回荡。
一线天光刺破了长久的黑暗,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金色的光斑。
楚风就站在这光与暗的交界线上。
他身后,是李莫愁和小龙女略带担忧的目光,是千年古墓的幽静与阴寒。
他身前,是喧嚣的、充满了生机的终南山密林,是即将上演的一出命运大戏。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那身简单的衣袍都映照出几分神圣的意味。他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万年冰封的湖面。
可他的内心,早已杀机沸腾。
【小B崽子,跑,你接着跑啊。】
【油门踩死,千万别停,哥们儿就在终点线等着你呢。】
【让我看看,你这紫色气运,今天能不能给你闯出一条生路来。】
林中的喧哗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是那么的狼狈不堪。
那是个少年,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衣衫褴褛,上面沾满了泥土和破口。他面黄肌瘦,显然长期营养不良,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火焰。
正是杨过。
在他身后,几名全真教的道士紧追不舍,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孽障!站住!”
“再跑,被我们抓到,定要打断你的狗腿!”
杨过慌不择路,一头冲向了这片看起来荒无人烟的林间空地,然后,他看到了站在古墓出口的楚风。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杨过的心脏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眼前这个男人,太扎眼了。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却仿佛自带光源,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不是全真教的牛鼻子,那身打扮更像是某个世家走出的贵公子,可他身上那股气势,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可怕。
是敌是友?
杨过的脑子飞速运转。
而紧随其后的几名全真道士,看到楚风的瞬间,也齐齐刹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们认不出楚风是谁。
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个人,惹不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兔子遇上了猛虎,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杨过粗重的喘息声。
杨过看了一眼身后色厉内荏的道士,又看了一眼身前深不可测的楚风,牙一咬,心一横。
赌了!
他几步冲到楚风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前辈!求前辈救我一命!”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
“这群牛鼻子蛮不讲理,要抓我去重阳宫受罪!我无处可去,求前辈大发慈悲,收留我吧!”
说完,又是一个响头,额头与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哟,会演。】
楚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未来神雕侠,心中乐开了花。
【这演技,这台词,这情绪调动,不去拿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啊。】
【先卖惨,博同情,再下跪,占领道德制高点。】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孙婆婆,或者心软一点的小龙女,这波直接就被你拿捏了。】
【可惜啊,你今天遇到的是我。】
楚风没有立刻说话。
他甚至连腰都懒得弯一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杨过表演。
他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