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府的管事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话里却藏着针。
“太师大人对殿下的神兵利器赞不绝口,特遣小人来请教一二,也好为圣上分忧。”
赵楷将一份画满了繁复线条的图纸递过去,上面标注着各种看似高深莫测的符号。
“没什么秘密。无非是木炭需用陈年柳木,配比要看天时,至于这卡榫的角度,差一丝一毫,便会炸膛。拿去吧,让太师大人慢慢钻研。”
管事如获至宝,千恩万谢地退下。
赵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图纸上的数据,是他故意写错的,真要照着造,不炸膛才是怪事。
没过几日,枢密使童贯的马车便堵在了郓王府的工坊门口。
这位面白无须的大太监踱进工坊,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打磨的铳管,语气尖利。
“殿下,此等国之重器,事关江山社稷,理应收归枢密院统一管辖,方能万无一失。”
赵楷拱了拱手,姿态恭敬,话语却不软。
“童帅所言极是。只是父皇有旨,命本王亲自督造,以防机密外泄。本王不敢违抗圣意,还请童帅体谅。”
他搬出宋徽宗这座大山,童贯脸色变了变,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
城里很快流言四起,说郓王殿下沉迷奇技淫巧,不务正业,整日与些江湖草莽、下九流的工匠厮混。
更有甚者,说王府私藏禁军的制式兵刃,意图不轨。
周勇将这些消息报给赵楷时,气得满脸通红。
“殿下,这定是高俅那厮在背后搞鬼!”
赵楷翻看着一封刚从楚州送来的密信,神色平静。
“让他说去。”
信是宋江派人送来的,上面详细罗列了太尉高俅利用职权,在京畿之地强占民田、私吞军饷的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赵楷将信纸递给周勇。
“把这些‘故事’,也送到茶楼的说书先生那儿去。就说,是高太尉府上一个‘良心未泯’的家丁传出来的。”
一时间,汴梁城里的风向变了。比起虚无缥缈的皇子八卦,高太尉贪赃枉法的“实锤”显然更吸引人。
高俅被搞得焦头烂额,一怒之下,昏招迭出。
一日傍晚,十几个泼皮无赖喝得醉醺醺,扛着棍棒就往郓王府大门上撞,嘴里污言秽语,叫嚷着要赵楷还钱。
府门大开。
周勇领着一队护卫,人手一杆连珠火铳,静静地立在门内。
为首的泼皮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嚣张,举着棍子就冲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