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之门。
什么储君,什么敲打,在这一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赵楷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审视,取而代de是前所未有的热切。
“殿下……殿下高义!老奴……老奴佩服!”
就在这气氛陡然变得“融洽”之时,一名心腹小太监神色慌张,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附在梁师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了几句。
梁师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热切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楷。
那眼神,第一次充满了惊疑与忌惮。
赵楷在朝堂上那句“辽人内部恐生变故,或有宗室求援我朝”的警告,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一语成谶!
这个三皇子,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楷仿佛没有看到梁师成变幻的脸色,他缓缓站起身,拱了拱手。
“看来太尉有要事在身,本王就不多打扰了。关于那‘琼浆玉液’之事,静候太尉佳音。”
说完,他转身,从容离去,留下梁师成一个人坐在堂中,脸色阴晴不定,握着那杯烈酒的手,不住地颤抖。
赵楷刚走出梁府大门,周勇便从街角的茶楼里快步迎了上来,他一身寻常商贩的打扮,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压低声音,飞快地汇报。
“殿下,您让末将留意所有异动。就在半个时辰前,城西的德胜门,我们的人截下了一队行踪诡异的客商。”
周勇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困惑。
“他们自称是贩马的,可身上那股子杀气,瞒不过咱们的眼睛。为首那人,被我们堵住后,不反抗也不逃跑,反而拼死要求……要见郓王殿下您!”
当夜。
郓王府,一间僻静的密室。
烛火摇曳,将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一名身材高大,满脸风霜的契丹汉子被带到了赵楷面前。他虽然换上了汉人的衣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与贵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看着端坐在上首,面容年轻得过分的赵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化为决绝。
他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又急切。
“辽国宗室,耶律大石,参见大宋郓王殿下!”
耶律大石!
未来的西辽建立者,那个在中亚打出了一片天地的末路英雄!
赵楷心中巨浪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耶律大石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信件,双手呈上。
“殿下,此物乃我从金国一名叛逃的汉将手中所得,是金人高层的内部军令!”
赵楷接过信件,展开。
信纸上,是女真文字写成的军令,旁边有汉字标注。
上面不仅详细叙述了金国灭辽的全部作战计划,兵力部署,甚至连每一路大军的行进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这份灭辽计划的末尾,还有一份让人头皮发麻的预备方案!
耶律大石抬起头,那双因连日奔波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殿下,金人非是盟友,实为饿狼!”
“他们早已与我朝叛将耶律余睹约定,待我大辽一亡,便以‘搜捕我等宗室余孽’为借口,挥师南下,兵锋所指……”
“——直取汴京!”
他重重地叩首在地,声音里带着血与火的悲愤。
“求殿下救我族人,亦是……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