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观察站。
神河文明最深处的禁区。
这里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空间,而是一处被强行撕裂并固化的亚维度,一个介于真实与虚幻的夹缝。
时间在这里没有流速,空间在这里没有坐标。
一切定义物质宇宙的法则,在此处都化为无效的字符。
唯有永恒。
永恒的静止,永恒的虚无,永恒的、足以让神明也为之崩溃的绝对孤寂。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囚笼。
它没有实体,完全由亿万道冰冷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流交织而成,每一道数据流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维度法则,精密、冷酷,毫无破绽。
囚笼之内,一团光芒正静静悬浮。
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黯淡,核心区域甚至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消散于这片虚无。
这便是江阳。
或者说,是江阳残存的意识本源。
在梅洛天庭那场惨烈的最终决战中,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伴随着神河基因引擎的过载而形神俱灭时,他那被强化到极致的意识,奇迹般地保留下了一丝火种。
它没有彻底消散,而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拽进了这个冰冷的牢笼。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
又或许,已是千万年。
在这片连思维都会被冻结的死寂中,一丝极度微弱的、熟悉的机械音,在他意识的最深处,艰难地破开了沉寂。
【检测到宿主意识体……正在尝试重新连接……】
【错误……连接协议受未知维度法则干扰……】
【重启连接……】
【错误……】
【正在绕过干扰……尝试建立底层数据链接……】
【连接成功……】
【警告!宿主能量体已崩溃,基因引擎处于休眠状态,意识体被未知维度力量束缚……】
断断续续的系统信号,如同黑夜中最后一点星火。
它顽强地闪烁着,用最基础的逻辑,将江阳那沉寂到近乎湮灭的意识,一点一点地、从虚无的深渊中,重新唤醒。
“我……”
“……还活着?”
混沌的思绪开始凝聚。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梅洛天庭的圣光、卡尔那张扭曲的脸、三王决绝的眼神、还有最后那场席卷一切的能量风暴……
江阳的意识,终于缓缓凝聚成型。
他“看”着自己。
一团虚弱不堪,几乎透明的意识光团,核心处布满了裂痕,仿佛一件破碎的琉璃。
他又“看”向周围。
无边无际的虚无,以及将他牢牢锁在原地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囚笼。
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他没有死。
但是,他被卡尔,像一只被钉穿了翅膀的蝴蝶标本,囚禁在了这里。
屈辱感,化作一道刺骨的寒流,瞬间贯穿了他的整个意识体。
就在这时,囚笼之外的虚空中,数据流开始汇聚、重组。
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实。
正是幻体卡る。
他站在囚笼之外,如同站在一件绝世藏品的展柜前,目光中没有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研究员观察珍稀实验样本时,那种混合了狂热、探究与极致占有欲的眼神。
那眼神,让江阳感到一阵源于灵魂深处的恶寒。
“醒了?”
卡尔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或任何介质,而是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冰冷、清晰,无从抗拒。
“真是令人惊讶的生命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