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边境的风,似乎还带着那一日的血腥与焦灼。
一战落幕。
云隐使者团的惨败,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虽未激起传遍忍界的滔天巨浪,却在水面之下,掀起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暗流。
消息被木叶的沉默,死死地压在了水底。
波风水门,以及传说中的三忍,他们亲眼见证了那片天空下所发生的一切。那个名为林辰的男人,以及他身后那个自称“海军总部”的组织,所展现出的力量,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与旧有的认知之间。
那不是忍者能够触及的领域。
这不是战争,是碾压。
所以,他们选择了沉默。
一队队木叶忍者,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监视,将那支曾经不可一世的云隐队伍,押送回了雷之国的边境。
队伍的最前方,是身负重伤的四代目雷影,艾。
他像一尊被打碎的雕像,被抬在担架上,昔日那足以震慑整个忍界的雄健身躯,此刻只剩下狼狈与残破。
云隐村,医疗部。
最顶级的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与墙壁的颜色一样,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雷影艾躺在病床上,全身被绷带缠绕成一具沉默的木乃伊。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身引以为傲、如钢铁浇筑的肌肉,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那处深陷的凹痕,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是一个拳印。
一个清晰、霸道、仿佛烙印在他灵魂之上的拳印。
林辰的“铁块拳”。
更恐怖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至今仍在他体内肆虐。它不属于查克拉,却比任何查克拉都更加蛮横。它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钢针,扎根在他的经络与血肉深处,排斥着、吞噬着医疗忍术带来的微弱生机。
“大哥……”
一个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
奇拉比坐在病床边。
这位一向嘻哈乐天的八尾人柱力,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墨镜和多余的配饰,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血丝与深不见底的悲恸。
他看着自己的兄长,这个在他心中如同山岳般伟岸的男人,如今却像一堆即将风化的碎石。
“其他人……”
雷影艾的嘴唇蠕动着,发出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睁开了仅存的一只眼睛,望向自己的弟弟。
奇拉比的身体,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僵直。
他沉默了。
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比冰还要沉重。
许久,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那份死亡报告。
“亲卫队长……殉职。”
“同行的三名精英上忍……全部……殉职。”
“达鲁伊他们……也都……”
奇拉比说不下去了,他猛地低下头,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混蛋!”
“可恶!”
压抑的怒吼,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闷的呜咽。
“是吗……”
雷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那粗糙坚毅的眼角溢出,划过布满伤痕的脸颊,最终没入苍白的绷带之中,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惨败。
这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耻辱。
这两个字,则化作了剧毒,在他崩坏的身体里疯狂蔓延。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那噩梦般的一幕幕。
那个自称“统帅”的男人,林辰。
对方的眼神。
那不是强者的眼神,不是蔑视,不是仇恨,而是一种……俯瞰。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蚁群的愤怒与挣扎。
对方的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