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铃铛的余震在掌心残留,像某种尚未散去的回响。墨昭绫站在圣女殿中央,衣袂翻飞间,仍有未消散的灵火残影在她指尖游走。
苍溟的气息还停留在方才那场失控中,君霁的身影已不见踪迹,唯有夜无咎留下的权杖尖端,那一缕银发仍在幽光下轻轻颤动。
“母亲……”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忽然,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灵契之书》内部涌出。它贴在胸口的位置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纸而出。
“喂,小白脸,你又想搞什么鬼?”冰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语气一如既往地不耐烦,甚至带着几分烦躁,“别告诉我你现在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墨昭绫猛地低头看向胸前的书册,只见封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纸页自动翻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迹。
“你要干什么?”她试图伸手按住书页,但指尖刚触碰到纸面,便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开。
“我受够了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冰蝶振翅飞出,翅膀边缘闪烁着细碎的冰晶,直接撞向她的额头,“既然你不肯主动看,那就由我来带你进去。”
下一瞬,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光影交错之间,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拽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
初代圣女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血月高悬,祭坛上燃起熊熊烈焰。人群跪伏于地,口中吟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一名女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之上,银发如瀑,面容模糊,却依稀能辨认出与墨昭绫有七分相似。
大祭司立于高台之上,手中翡翠权杖缓缓举起,杖头的灵火在风中跳跃,映照出他面具下的一双蛇瞳。
“日蚀将至,献祭者归位。”他的声音低沉而森冷,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以圣女之血,换取城邦百年安宁。”
墨昭绫的心脏猛然收紧。
她看见那名女子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直直望向她——准确地说,是望向此刻正在旁观这一切的自己。
“你在看着吗?”女子开口,声音轻柔却透着悲悯,“当你来到这里,说明你也逃不开命运。”
墨昭绫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她想要靠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子被钉入阵眼,鲜血顺着符文纹路流淌,最终汇聚成一轮倒立的日轮。
画面戛然而止。
她猛然惊醒,额头冷汗涔涔,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样?”冰蝶落在她肩头,翅膀轻轻扇动,将她脸颊边的湿发吹开,“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只是个被调包的可怜虫吗?”
墨昭绫没有回答。
她只觉得体内某处隐隐作痛,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正从骨髓深处向外拉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乱。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
墨昭绫猛然抬头,脚步还未迈出一步,璇玑的身影便如同断线木偶般跌入殿内。她脖颈上的血契红得发黑,皮肤表面浮现出狐狸状的烙印,整个人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包裹。
“妲己……”墨昭绫心头一跳。
璇玑的眼眸已经彻底变成了赤金色,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而破碎:“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